壹個
燕子，小鳥。農村老家的老房子裏，燕子年年回巢。棗花落地，麥穗黃，記憶裏永遠是下午。壹家人正在大廳休息，兩只燕子相繼進門，圍著壹家人轉了壹圈，算是打招呼。我飛到老房子，稍微打理了壹下，自己安頓下來。當時燕子來了，我的心就在燕子身上。當我從外面回來時，我壹進屋就擡頭看著宜顏。我經常問他們:去年我走的時候，妳們家有七口人——我爸媽和我家生的五個孩子。妳們兩個是去年離開的那家人的父母還是他們的孩子？壹年多長啊！我認為那些老燕子太老了，飛不動了。妳應該是他們的孩子吧？妳還記得嗎？去年，當妳出生的時候，我帶著狗剩和毛丹來看妳。狗剩說他們的燕子只生了兩個孩子，毛丹說他們的燕子生了三個孩子，我們的燕子壹次生了五個孩子。我在毛丹和狗剩面前好好表揚了妳父母。我羞愧得擡不起狗的左邊和毛茸茸的腦袋。妳還記得嗎？去年妳出生的時候，我們家老貓總是不懷好意地偷看妳。我害怕他會傷害妳。我用繩子把他的壹條前後腿對角綁在壹起，直到妳長大，我為老貓脫下“枷鎖”。因為得罪了老貓，老貓很久都不理我。
燕子來的時候，什麽都沒帶。秋天，它們悄悄地走，就像它們悄悄地來壹樣，拍打著翅膀，“不帶走壹片雲彩”。望著空空的燕子，壹顆童心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現在想來，童年時那顆屬於小燕子的心，也和小燕子壹樣，無憂無慮，無憂無慮。。。。。
二
進城快二十年了，農村老房子裏的燕子壹次也沒來過我城裏的家。我想燕子可能覺得我不是童年上真正的我，因為不喜歡我的庸俗，不屑與我交往。想想也是壹種解脫——被世俗所累，被世俗所困，我們這壹代人怎麽會被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燕子所仰視！今年燕子來我家做客的原因，我想，可能是因為我媽的面子吧。
今年春節後，我把媽媽從農村接來和我壹起住。記得小時候，媽媽無數次把不小心從窩裏掉下來的小燕子送回窩裏，無數次把翅膀濕漉漉的燕子從雨簾裏救出來。被救的小燕子可能是告訴他的後代，要世世代代記住母親救命之恩。我猜想，今年春天，我老屋去年出生的兩只燕子從南方回來了，它們要去我老屋的老屋。他們路過我現在的家，正好遇到我媽出去打醬油，於是有了對話:
“哎！這不是我們的老房東嗎？”
“是她。老太太的背有點彎，但背還是硬朗的。她快八十了吧？”
“七十九，去年過生日的時候聽老人說的。”
“快吃飯念佛國，老太太是好人！”
“跟著她，看她去哪裏。”
。。。。。。
“哎！這位老太太搬到了這裏。我說，今年就在這裏定居吧，做老人們的伴侶，做老房東，知根知底，多擔待！
“同意，就這麽定了！”
妳看，妳可以無處不在，無拘無束，無拘無束！不需要辦理宅基地使用證、建築許可證等證件，不需要隆重的奠基儀式，不需要熱鬧的落成儀式，不需要裝修，不需要除甲醛。夫妻倆壹起開始工作，沒幾天，壹段溫馨的愛情就建立起來了，馬上就搬進去了。他們的愛巢沒有裝空調，我很慚愧——熱的時候用空調降溫，冷的時候用暖氣。壹直在爭天，要為氟利昂汙染買單。而燕子呢，天熱就去北方，天冷就去南方，適應天氣，利用好地理位置。和燕子相比，我們聰明，但是燕子用的是大智慧。
三
書房在二樓，宜顏就在書房的門旁邊。晚上碼字的時候總是把臺燈開得很低，敲鍵盤的手指總是很溫柔，說怕驚擾了燕子壹家的夢。其實還有更深壹層的意思，就是怕燕子笑話我——我有吃有喝有房子住，還這麽貪吃沒日沒夜的工作！累了，我輕手輕腳地走到走廊去透透氣，擡頭看了看燕子，看到燕子夫婦睡得那麽踏實，心裏不由自主地湧起了對燕子的敬佩——他們的愛情是多麽純潔啊！結婚的時候，他們當然不會在意對方是不是富二代官二代。他不在乎她的三圍，她也不用問他有沒有婚史。我不在乎對方有沒有房子，有沒有汽車票。我是壹名大專的博士後，是科級部門。在生活中，他們不會因為沒拿到高級職稱而懊惱，不會因為升職機會被別人搶占而糾結，不會因為拿了不該拿的錢而害怕，不會因為上了不該上的床而害怕。名利是累的，沒有利欲的羈絆。明天，他們將壹起飛向遼闊的大地，飛向無邊的藍天，沐浴心靈，繼承天上的甘露，飲甘甜的泉水。。。。。。
四
那個雨天是個星期天。在雨天，燕子和我壹樣，在家度過星期天。
那天，我驚喜地發現，我們家的燕子不知在什麽時候生下了三個可愛的小寶寶，而黃都這個被吐掉的胎兒也快沒了。此時，壹家五口正並排躺在燕子口，幾雙眼睛正冷冷地看著這個忙碌的世界。
我隨手拿了本書，坐在院子裏他們家對面。很長壹段時間，我看到他們壹家人就這麽靜靜的在壹起，誰也沒有動。從戰況來看，很明顯孩子的父母並沒有給自己的三個孩子報鋼琴或書法班、音樂或舞蹈班，也沒有打算參加朋友升職的酒席、社團年會、有獎活動領取紅包。我觀察了他們很久，發現每個下雨的周末，他們都這樣待在壹起。不像我的壹個文藝朋友，她總是在周末用加班的借口去見大學裏的女同學，也不像另壹個文藝朋友的老婆，周末用加班的借口去見老板。在燕子壹家的眼裏，我常常覺得他們的世界裏有各種各樣的群體吧？有沒有壹個“老板”管著大大小小的事情？如果是，為什麽他們不在周末去“老板”家走走，發生女同關系？想必不會，因為燕子的天性，我懶得那麽做！
小時候和燕子玩的時候，我們都是無憂無慮，其樂融融的。現在，燕子幾十年來壹直過著舊日的日子，但它壹直快樂；我呢，吃穿比以前好多了，但是再也開心不起來了。為什麽？
在和燕子的眼神交流中，我的心先被嚇到了。燕子還在靜靜地看著外面的世界，看著春天的楊柳花開，看著秋天的落葉飄落。繁華與衰敗之間，熙熙攘攘的人群匆匆的腳步連綿不斷。最後，燕子相視壹笑，喃喃自語。我懂鳥語——妳在忙什麽？
家裏有壹只燕子，受益匪淺。我常常想，我要是壹只燕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