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什麽，怎麽教語文？
現代中小學語文課程的基本教學形式是教師帶領學生壹篇篇地閱讀課文。語文課的主要活動是讀課文，嚴格來說就是聽老師的分析，讀課文。然而，口語和閱讀文本的低效率壹直為各界所詬病，因此我們壹直在研究如何提高口語和閱讀文本的有效性。事實上，發達國家的母語課程並不采用“說讀課文”的方法，很多國家的母語課程都是以學習語言為主。例如，在美國、法國等國家，母語課程的主要科目是英語課和法語課，主要是學習語言知識的運用和訓練表達能力。當然，他們也開設閱讀課和文學課，但閱讀課不講課文，而是讓學生自己讀。據了解，美國、新西蘭、澳大利亞等國家的閱讀課都是讓學生在閱覽室看書。日本普通話教材每學期只有3-4篇課文，60%以上的時間花在聽、說、寫和語言知識學習上。縱觀發達國家的語文課程，我們發現“說讀文”並不是語文教育的唯壹形式，更不是最好的形式。因此，我國的語文教學改革應該跳出讀課文、講課文的思維定勢，根據學生的心理特點和學習語文的規律，探索中小學語文教學的有效途徑和方法，從根本上改變長期以來語文教學“高投入、低產出”的被動局面。
語文應該用文學和語文來教。
目前，語文課程存在的壹個主要問題是混淆了“文本內容”和“教學內容”這兩個不同的概念。教學內容是什麽？教學內容是為實現課程目標而選擇的事實、概念、原則、技能、策略、態度、價值觀等要素。語文教材中的課文給出了“課文內容”，但只是學習語文的例子。用這篇課文教什麽語言知識，學什麽方法，練什麽語言技能，需要教師根據自己的教學經驗來選擇和確定。這給語文老師帶來了很大的困難，也在壹定程度上造成了教學內容選擇的混亂。現在很多老師只是把課文的內容誤認為語文教學的內容，所以語文課結束後，學生留下的印象大多是課文內容的痕跡，而不是語文教學內容的痕跡。
事實上，除了古詩詞等少數經典題名外，語文教材中的大部分課文內容基本都不是教學內容。語文教學的內容主要是指學生必須掌握並能終身使用的語文知識、語文方法和語文技能。這些知識、方法和技能是相對穩定的，不可替代的。
為什麽課文內容不等於語文教學內容？因為文本的內容是可替換的。我們可以用這篇課文來教授這些漢語知識和方法，也可以用另壹篇課文來教授。在課堂教學中，大量的時間都花在了對課文內容的梳理和對思想感情的理解上，所以語言往往沒有中國味。關於“月光歌”，我們討論了月光歌是如何創作的。《鳥的天堂》上壹期討論了《鳥的天堂》的特點以及為什麽叫《鳥的天堂》。上壹期的《蝙蝠與雷達》討論了科學家如何發現蝙蝠尋路的秘密，蝙蝠與雷達有什麽關系等等。這就使得語文課成了歷史課、思維課、科學課。這樣的課怎麽會有中國味？
從語文課程內部分析了“課文內容”與“語文教學內容”混淆的原因。第壹，是由於這門學科的綜合性特點。語文課程不僅承擔著培養語言運用能力的任務，還承擔著思想道德、情感審美、多元文化教育等諸多任務。因此，課文中包含的思想道德等價值觀教育內容也是語文教學的內容，教師必須妥善處理好這兩項任務的關系。二是語文教材的教學內容沒有明確給出，需要老師憑經驗選擇。這就使得壹些老師直接把課文內容當成了教學內容。從課程的外部分析，正是由於社會政治環境的影響，長期以來，語文課程片面強調思想道德教育的任務，把情感、態度、價值觀的教育放在壹個非常不恰當的位置。其直接後果是異化了語文課程的本質，幹擾了語文課程改革的方向。
以本體教學內容為主要目標組織教學。
根據課程標準中對語文課程功能的解釋，語文教學內容大致可以分為兩類:成本型教學內容和非本體型教學內容。所謂語文本體教學內容，就是體現本學科本質特征，區別於其他課程的教學內容，包括語文知識、語文策略(方法)、語文技能。這種教學內容是語文課程必須承擔的任務，體現了語文課程區別於其他課程的本質特征。這些教學內容的完成，可以為學生學習各種課程打下堅實的基礎，也為學生人文素質的全面提高打下基礎。所謂語文非本體教學內容，包括情感、態度、審美、價值觀的教育，多元文化的學習，思維能力和創新精神的培養等。這種教學內容不是由語文課程的壹門學科單獨承擔的，而是由基礎教育的所有課程承擔的，學校、家庭、社會在學生“情感、態度、價值觀”形成中所起的作用遠遠超過語文課程所起的作用。
本體教學內容和非本體教學內容的提出，可以讓我們在語文課程中明確區分自己的工作和兼職。作為壹門具有學習語言文字運用性質的語文課程，毫無疑問，本體教學內容應該是每壹篇課文教學的主要目標。正如葉聖陶先生所說，語文教學的重點在於語言。語文教學雖然充滿了“教育意義”，但並不是它的“全日制”。然而，在正常的語文課堂教學中，許多語文教師仍然把對文本思想內容的理解作為壹節課的主要教學目標，也就是說，把非本體教學內容作為主要目標，造成了本體教學內容和非本體教學內容的錯位。請看下面的壹課:
高爾基和他的兒子；
壹、揭示話題，營造戀愛氛圍；
二、讀《種花賞花》，體會父子深情；
第三，閱讀《寫信教孩子》，理解信的內涵；
第四，拓展升華，理解偉大的父愛。
老師又送上了高爾基先生的兩句名言，希望和妳壹起成長！
顯然，這門課的主要目標是營造愛的氛圍，實現父子之間的深情，讓學生接受愛的教育。教師圍繞這壹目標組織課堂教學，有利於最大限度地進行情感、態度、價值觀的教育；但是，缺陷也非常明顯。這門課主要不是學習語言的運用，而是感受父愛，得到情感、態度、價值觀的教育。其結果是改變了語文課的性質和特點，使之成為思想品德課。作為學習語言文字運用的語文課程，自然要完成語文課的任務，即以本體教學內容為主要目標，圍繞“學習語言文字運用”來組織教學過程。讓我們通過於永正老師講授的《高爾基父子》的教學環節，來理解如何正確處理語文課堂上的本體性和非本體性教學內容:
第壹，學會朗讀；
第二，學會寫批註；
根據課文寫壹封信。
這節課教給老師的是:首先，學會帶著感情讀課文。壹開始，學生可以正確流利地閱讀，但沒有感覺。余老師讓學生聽自己朗讀。余老師讀得動情，同學們不由自主地鼓起掌來。學生醒悟:對，這叫“情緒化閱讀”。接下來，余老師讓同學們模仿他，帶著感情讀課文，然後同桌交流，然後全班討論，讓學生充分展示。然後，老師和學生討論“這篇課文的哪些部分最讓妳感動”，讓學生畫出這些段落或單詞，然後在旁邊寫下評論。學生寫完之後，他先讓同桌互相交流，然後全班做點評。然後，余老師展示自己的評語，讓學生明白什麽是好的評語。最後，於老師讓學生根據這篇課文的內容，以“兒子”的身份給“父親”(高爾基)寫壹封信。這樣，每個學生都有壹個寫作練習。
在這節課上，老師主要不是引導學生分析和理解課文的思想內容，而是以課文為例，引導學生學會帶著感情朗讀，學會寫批註，讓學生結合課文內容練習寫壹封信。可見，這門課的教學目標是針對語文本體教學內容的。
有些老師可能會擔心，圍繞本體教學內容組織教學，會導致學生無法理解課文的思想內容。會不會導致語文課情感態度價值觀教育的任務落空？其實這是危言聳聽。根據語文課程的性質和特點，情感、態度、價值觀的教育應滲透在語文教學過程中，與語文知識和技能的訓練同步完成。換句話說，對於文本高爾基父子來說，“給予永遠比索取更愉快”的價值觀教育，應該滲透在情感閱讀、學習寫批註、寫信的過程中。
根據學生的認知規律設計教學過程
語文課文正常的教學過程是:初讀課文，初步理解課文內容——說課、分段閱讀，深入理解課文的思想感情——總結提高，總結經驗。這種教學過程是按照理解課文思想內容的目標來設計的，不利於學生對語文知識的掌握和語文學習方法的遷移和運用。因為以理解課文的思想內容為主要目標，所以課文中的語文知識或學習方法的傳授只能是零零碎碎的添加和穿插，而不能按照這些知識或方法本身的學習規律來傳授。結果就是老師教了，學生用不了。請看《風雲世紀》這壹課:
壹、初讀課文，質疑提問
第二，讀第壹段
1.重點看第壹句:比較反問；
2.重點看第二句:同義詞對比“發現與發明”；
3.體驗單詞重復的功能:意想不到的發現和發明。正是這些發現和發明...
第三，讀第二段和第三段，體會表達。
1.妳用什麽方式展示了20世紀的科學成就？理解“舉個例子”的表達方式；
2.體驗描述性詞語的準確性(“百萬年”、“百萬年”)；
四、小實踐:20世紀，人類...
應該肯定的是，這位老師非常註重本體教學內容，所以這堂課很有中國特色，但這堂課是基於對課文思想內容的理解而設計的，所以有兩個問題。第壹，語文知識和方法的教學是碎片化的，所教內容之間沒有內在聯系。比如反問句，同義詞的比較，解釋的方法，文中用詞的特點，包括最後的寫作練習，都是老師教的。第二，學生缺乏實踐鍛煉。因為壹篇課文要教的東西太多，老師什麽都不敢放棄，只能抓皮毛，沒有時間讓學生自己練習。所以有人說，老師在語文課上經常“為壹個位置打壹槍”。老師追求的是重要的內容已經“教”完了，學生學不學往往出於考慮。
其實，無論是教授語文知識還是語文學習方法，都應該遵循學生從認知到實踐的認知規律來設計教學過程。我們都知道數學老師是如何設計教學過程的。每節課都教壹個數學公式。老師花三分之壹的時間教例題，然後三分之二的時間讓學生做習題。因為數學老師明白，如果學生不做題，就不可能真正掌握這些公式。語文教師在這壹點上應該向數學教師學習，不滿足於“教”，而應該追求學生的學，嚴格按照“知識—實踐—遷移”的認知規律設計教學過程。語文是壹門實踐性很強的課程，學生的語文能力是在實踐中形成的，所以學生在語文教學中必須有充足的實踐時間。語文教師必須深刻認識到，評價壹堂語文課有效性的核心指標不是老師教了多少知識，而是學生學得有多好。
語言積累比學習語文知識和方法更重要。
重視語文知識和方法的學習，是現代語文教學的壹大進步。毫無疑問，必要的語文知識和方法的教學可以促進孩子語文能力的發展，但語文知識和方法的教學必須建立在大量的語文積累的基礎上。《語文課程標準》明確指出，“語言結構和運用的規律，必須由學生在豐富的語言積累和良好的語感基礎上，在實際運用中逐步掌握”。我們要明白，在“理解力差、記憶力好”的孩子這個年齡，單方面加強語文知識和方法的傳授，從而放松甚至放棄語言積累，對孩子壹生的語言發展潛力都會產生很大的負面影響，而且這種損失可能是以後任何時候、任何方法都難以彌補的。讓我們來學習下面這篇課文的教學內容:
也許，不遠處，有壹只粗壯的金絲猴掛在壹棵大樹上，眨著壹雙靈動的小眼睛在窺視妳。也許，會有壹群善於奔跑的羚羊突然跑出來，在妳看清楚之前，它們就消失在前方的叢林裏了。或許，運氣好的話，妳會發現遠處茂密的竹林裏，壹只無辜的大熊貓正坐在那裏咀嚼著新鮮的竹葉。或許，妳還會看到壹只敏捷的小熊貓，從山坡上跑下到谷底，開心地看著湖前的鏡子。
在教這段話的時候，老師通常會抓住由四個“也許”組成的排比句，或者抓住描寫動物的特點的寫法。好的老師還會分析如何通過外貌、動作、表情描述寫出具體的動物特征。這些都是老師在備課時認真閱讀課文發現的教學內容，應該肯定。這些內容有的屬於語文知識，有的屬於寫作方法，都是語文課程的本體教學內容。需要研究的是，這段話裏還有沒有更值得學習的中文內容？是的，那是課文的語言。看文中描寫金絲猴的壹段話:“有壹只粗壯的金絲猴掛在壹棵大樹上，用壹雙靈動的小眼睛向妳眨著眼。”意思是壹樣的。如果把學生的語言改壹下，很可能寫成“壹只金絲猴在樹上看著妳”“我看見壹只金絲猴在樹上”“我看見壹只聰明的金絲猴在樹上看著妳”——學生的語言往往是壹句話，而課文卻寫了三句話。這就是學生說話和文字語言的區別。作者是如何用書面語言寫出金絲猴的？他先寫金絲猴是什麽品種，又寫它長什麽樣子“身姿矯健”；然後寫這只金絲猴在哪裏，“爬掛”寫出了調皮的猴子；然後寫金絲猴是怎麽看人的，不是看，是“偷看”，是“用壹雙靈動的小眼睛向妳眨眼睛”，寫金絲猴的聰明和警惕。學生寫壹句，課文寫三句；學生只寫金絲猴對人的態度，看不到它的特征和樣子。課文講述了金絲猴是什麽品種，它在哪裏看人，長得怎麽樣，把金絲猴的調皮、機靈、機警表現得非常具體生動。這叫寫作。
文章具體怎麽寫？大部分學生沒有語言，飽受語言痛苦，但語文老師把重點放在文章的寫作上。雖然寫作方法的教學也很重要，但對於處於語言發展關鍵期的小學生來說，語言積累更為重要。因為語言知識和寫作方法的應用必須建立在大量的語言積累的基礎上，沒有壹定的語言積累，再多的語言知識和寫作方法都是無用的。就像蓋房子壹樣，妳需要先準備好磚頭、木頭等建材，建材的多少決定了建築的高度。如果缺乏建築材料，再好的建築設計也沒用。當然，我們並不想否定語文知識和方法在語文教學中的價值，只是想表明這樣的觀點:對於處於語言發展關鍵階段的小學生來說，語言積累比學習語文知識和方法更重要，對提高語文能力更有效。現代語文教學過於強調語文知識和方法的傳授，將其作為語文課程教學的重點。其實不壹定符合兒童語言學習的規律，這壹點必須引起我們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