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美學這門學科很年輕，但從美學的角度總結中西思想，可以看出中西美學思想的淵源很長，積累了極其豐富的美學思想資源，具有悠久的歷史和傳統。古希臘有柏拉圖、亞裏士多德，中國先秦有孔孟，道家有老莊，其他諸子百家，都有豐富的美學資源。中國的美學思想和西方有很大的不同，這方面的資源非常豐富和優秀。美學理論既是200多年來美學的誕生，也是整個歷史的積澱。我今天要講的問題是，美學是壹門怎樣的學科？
美學是壹門怎樣的學科？以前很多人完全誤解了，有的理解不準確。我們不打算直接給美學下定義，而是要結合壹些歷史情況來談，因為到目前為止，美學到底是壹門什麽樣的學科還沒有達成共識。壹個定義往往難以獲得普遍的認識和認可。這與美學作為壹門獨立學科的歷史較短有很大關系。對於美學這門課程，有些人有壹些誤解。比如曾經有人問我美學是不是美國的學科。當然，現在這樣的誤解已經很少了；但是還是有很多人認為美學是壹門關於藝術的學問，接下來我就講三個問題。
首先，美學史上關於美學研究對象的幾種有代表性的觀點
壹般來說，壹門學科的研究對象決定了這門學科的性質、範圍和邊界。自然科學的研究對象、範圍、邊界相對清晰，美學相對不那麽清晰。比如數學、物理、化學的研究對象是明確的，不會互相混淆。但是，美學的研究對象和範圍到現在也不能說是明確的，甚至在美學領域也沒有完全形成壹門* * *學問。關於美學這門學科從古到今研究什麽，眾說紛紜，因此對美學本質的理解也大相徑庭。因此，在提出我們對美學的看法之前，有必要簡要總結壹下美學史上關於美學的研究對象和範圍的觀點。
這裏我們先介紹壹些有代表性的說法。
第壹種觀點認為，美學的研究對象是美和美的規律，所以美學是研究美和美的規律的學科。
這種觀點在當代中國相當普遍，因為根據我們的翻譯，“美學”字面上研究的是“美”。事實上，這種觀點在西方歷史上很早就出現了。當時，雖然美學尚未作為壹門學科誕生，但人們往往把對美的本質的追問作為其哲學討論的壹個重要方面。例如，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在他的對話錄中多次表達了他對美的看法。在著名的《埃皮法涅》中，他批評了埃皮法涅的觀點，即美等同於所列舉的各種美好的事物和器皿，如漂亮的女人和漂亮的湯鍋。他提出了壹個“美本身”的問題，認為這些具體的美的東西不等於美本身。他想超越這些具體的東西，去尋找美本身，認為美本身就是使美的東西變美的東西，是美的原因。他認為，美本身就有這樣壹種美，美的事物之所以美，是因為它們“分割”了美本身。這種美本身就是最高的美，壹切美的源泉就在那裏。這實際上引發了西方關於美的本質的討論。按照我們今天的理解，對美的追求本身也是他美學思想的核心問題，以此為主要研究對象。自柏拉圖以來，對美的本身和美的本質的研究成為西方美學的主要問題和研究對象。與之相關的是美的規律。新中國成立60年來，美學的研究對象基本上集中在美的本質上。新時期以來，已出版了數百種美學理論教材和著作，這些教材和著作大多以美為中心，以美的理論為核心和出發點，探討美和美的本質。
第二種觀點認為，美學致力於藝術的研究，即把藝術作為美學研究的主要對象。
這壹思想來自德國古典美學大師黑格爾。黑格爾在柏林大學講課的內容叫《美學講義》，朱光潛先生翻譯為《美學》。本書第壹卷開頭，在討論美學的名稱時，我認為美學應該是壹門藝術哲學，是專門研究藝術美的哲學的壹部分。他的《美學》英譯本的標題被翻譯成“美的藝術哲學”
好的
藝術).他之所以把美學研究對象限定為藝術，是因為在他的哲學和美學體系中，只有心靈(精神)存在的地方，而沒有自然的地位。在他看來，藝術屬於心靈領域，藝術之美高於自然之美。因此，只有藝術美才是美學研究的對象，自然美被排除在外。受他的影響，在他之後至少100年的時間裏，許多西方美學家把美學等同於藝術哲學。問題是藝術的研究已經有了藝術學和藝術原理，為什麽還要美學？答案是用哲學的眼光去研究藝術，用哲學的眼光去審視藝術的美，讓美學具有哲學的品格和高度，因為美學是哲學的壹個分支。因此，許多美學家認為美學等同於藝術哲學，
第三種觀點不同於前兩種，把審美經驗作為美學研究的主要對象。
前兩種觀點，無論是著眼於美還是藝術，都是著眼於人以外的客觀方面，而現在這種觀點是著眼於主觀方面。認為美學研究人自身的審美經驗，把人的審美感受、感受和體驗作為美學研究的對象。從客體到主體，還包括主體的心理方面。在西方，這壹傳統始於17和18世紀的英國經驗主義。經驗主義者非常相信經驗的可靠性。在美學上，他們認為美學是對人的審美經驗的研究，不需要研究所謂的客觀美。沒有主觀的審美體驗，客觀的美是不存在的。在20世紀，越來越多的人認為幾乎不可能找到美的普遍本質和定義。奧地利的維特根斯坦是分析哲學的代表。他認為形而上地討論美是沒有意義的，只有能夠被經驗證實的概念或命題才有意義。壹個有意義的概念或命題，既可以被經驗證明，也可以被經驗證偽。“美”這個概念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它既不能被證明，也不能被證偽。維特根斯坦後期有壹個著名的命題:“詞的用法就是意義”，“美”這個詞也是如此。“美”壹般是壹個形容詞，但它所指的對象的內容和意義是很不壹樣的，比如美女的美，衣服的美。再比如聽貝多芬的音樂，沈浸在音樂中，感受美，享受美。這時候用“美”來表達這種感覺，就和上面用的“美”的內容和語境大相徑庭了；再比如看莎士比亞的悲劇《麥克白》。從編導、舞蹈、表演，整個演出都非常好，非常成功。在這種情況下，也是用“美”來贊美。雖然上面都用到了“美”這個詞，但是上下文、內容、意思都不壹樣。如何才能用壹個統壹的“美”的定義來概括和涵蓋呢？因此，經驗主義美學反對以抽象統壹的“美”和美的本質為研究對象，主張以具體實際的審美經驗為研究對象。在當代中國，有持這種觀點的美學家和美學流派，也有壹些把審美經驗作為核心概念和主要研究對象的美學著作和教材。
第四個命題與第三個命題相關，即從心理活動方面研究審美經驗，以及這些審美經驗為什麽產生。這樣，美學研究的對象就變成了對美感、審美體驗的心理機制和審美心理結構的研究，美學所關註的問題就變成了諸如“美感是如何產生的”、“審美體驗是如何發生的”等。，審美就成了審美心理學。
例如，19世紀的德國美學家費希納寫了《實驗心理學》。他從實驗心理學的角度研究美感，通過心理學實驗確定什麽樣的心理狀態才能產生美感。他們進行了壹些實驗，比如讓壹些被試觀看事先準備好的幾何圖形，讓他們判斷哪壹個是最美的，用統計學的方法總結出“美”的特征。現在看來，這些實驗過於簡單，幾乎沒有價值，但畢竟開辟了壹條關註人的審美心理結構和機制的途徑。精神分析學的創始人弗洛伊德發現了心理學的無意識層面和作為主導無意識的性本能，並用它來解釋文學藝術中的心理問題，比如對達？對芬奇名畫《蒙娜麗莎》的解讀，弗洛伊德是從他認為體現的戀母情結來解讀的。他的學生榮格和他壹樣，認為他過分強調泛性，於是榮格背離了老師，把弗洛伊德的個體無意識變成了集體無意識，去除了泛性。榮格提出原型理論，認為原型是集體無意識，從早期人類開始就在生活環境中產生，並通過遺傳機制代代相傳。這是另壹種心理學解釋。後來，心理美學用其他方法研究審美經驗，如布洛赫的距離理論和阿恩海姆的格式塔心理學。
上述各方對美學研究對象的不同理解，也形成了他們對心目中的審美主體的不同認識和理解。那麽應該如何認識美學這門學科呢？客觀來說，這是個難題，因為至今沒有統壹，大家還在討論。其中壹個問題是美的本質是什麽。我想我還不能回答這個問題。柏拉圖曾在《大海馬》的結尾說:“美是難的”。我覺得這真的是壹種絕對的智慧。從古至今，有多少人，包括很多偉大的美學家，給了美的無數定義，但沒有壹個是成功的，沒有壹個是被大家認可的。同樣，如何對美學研究的對象，即美學學科的性質達成* * *認識，也成為美學領域的難題。美學研究對象及其學科性質難以確定的壹個重要原因是，美學學科還年輕，還沒有得到充分發展，許多基本概念和命題還沒有得到證實和達成，具有壹定的不確定性。哲學雖然也在發展，但作為壹門城市學科，它的大部分基本概念、範疇和命題已經確定。
第二，當代中國關於美和審美的代表性觀點。
20世紀五六十年代，中國美學發展史上發生了壹場重要的美學討論，這場討論決定了中國當代美學的基本格局。其中，出現了四個主要的美學流派。當時討論的焦點是美的本質和美學學科的定位。這也說明當時中國對於美學是壹門什麽樣的學科還沒有統壹的看法。就美的本質而言，有以下幾種觀點，即幾種派別。
第壹派以高爾泰和呂穎為代表，認為美是主觀的。
後來，高爾泰更有影響力。他是壹個具有藝術氣質和才華的人。為什麽美是主觀的？他們經常以情人眼裏出西施為例來說明自己的觀點。他們認為不可能實現壹種普遍公認的美，不存在永恒的、普遍的美。人只有在主觀意識中把事物看成是美的，事物才是美的。這種觀點立刻被貼上了主觀唯心主義的標簽，人們常常以自然美，即所謂的客觀美來反駁這種觀點。
第二個學派是客觀主義學派，認為美是客觀的，以蔡儀為代表。
這個學派認為，美是不以人的主觀意誌為轉移的客觀存在，美好的事物之所以美好，是因為它們具有客觀的美屬性。人之所以能感受到美，是因為人的大腦反映客觀的美，形成美感。蔡儀先生是第壹個用馬克思主義觀點建構美學基本原理的美學家。他想用唯物主義的觀點研究美學的壹些基本問題，並在40年代後期寫了《新美學》。由於其唯物主義，他的理論符合主流意識形態的要求。他從壹些公認的美現象出發，推斷出存在永恒的、客觀的美，提出“美是典型的”理論。但是很多審美現象很難解釋，比如自然美。有些現在被認為是自然美的自然現象，過去並不認為是美的，他很難解釋。他的“美是典型”的理論也受到了批評。著名文學作品《紅樓夢》，安娜？《卡列尼娜》中漂亮的人物很典型，這就把他擴展到了審美。如果妳認為黃山的美在於性與個性的統壹，那就在於它的典型性。這種觀點經不起質疑，如入不毛之地的典型，難道也是美好的？更諷刺的是，有人舉了壹個蛤蟆的例子，典型的蛤蟆，是不是也很美？有人問我。
第三派以朱光潛先生為代表，認為美在於主觀和客觀的統壹。
他認為說美完全是主觀的沒有意義，像蔡儀那樣機械客觀的說也沒有意義。他試圖將兩者統壹起來。他用這樣壹種方式來說明他對美的基本理解，即運用馬克思主義的物質與意識的辯證關系，提出了物是a物，物是b的理論。物體A是客觀事物，主要指這個事物的物質形態，如形態、材質、色彩等感性因素。客體B是指客體A在人們頭腦中形成的形象，這是客觀基礎。客體B是人對客體A的主觀加工，包含主觀因素，獨立於客體A，是主客觀的統壹，美好的事物是主客觀統壹的客體B。他常以黃山松為例，說明當從科學或功利的角度看待松樹時，對美是無所謂的；只有擺脫了功利的考慮，黃山宋慶才會美麗。比如壹個商人來了，計算它的價值，讓樹看不到美，只看到經濟價值；壹個木匠來了，想到這棵樹可以做書櫃和衣櫃，以及如何整理和使用木材。當然，他看不到松樹的美麗。當植物學家來研究樹木的植物學性質時，不會對這棵樹產生美感；最後來了壹個審美的人，沒有任何功利，只是來看的。他忽略了這棵松樹的實際存在，只註意到了這棵松樹的外在形象(客體B)——它挺拔的身姿和蒼勁的枝幹矗立在藍天白雲下的黃山上，觀者沈浸在松樹形象的審美愉悅中。只有當觀者把黃山松看作“直觀的形象”(物象B)，只有當人的主觀感受投射在上面，它才是美的。所以美是主觀和客觀的統壹。蔡儀對這種觀點的批判是:表面上肯定了客體A的客觀存在，但實際上意味著美只是投射人的主觀感受的客體B，所以它仍然是主觀唯心主義，是壹種主客體的虛假統壹。
第四派主張客觀性和社會性的統壹，代表人物是李澤厚。
他的理論基礎是馬克思的《巴黎手稿》，當時剛剛翻譯出來，還沒有被學術界廣泛了解和深入研究。李澤厚在主客觀相統壹中用社會性取代了朱光潛的主體性。壹方面，他認為美是客觀的，是獨立於個人意誌的；但同時，美是壹種帶有社會性的社會現象，不是純粹的主觀。美是客觀存在的，這是公認的，但這種客觀存在於除了人類以外的純粹自然界，只存在於人類社會。美是在人類社會實踐的基礎上創造出來的，才具有美的價值和意義。有人類社會才有美。美是壹種社會現象。人是現實中社會關系的總和，在人這個人類社會產生之前，美不美並不重要。這個學派的觀點並不像客觀主義者說的那樣，認為美是不相關的，是永恒的。也承認美有主觀因素，但認為這種主觀是人的、社會的，或者是時代的、民族的，而不是個人的。在某個時代仍然有穩定的尺度和美的標準。李澤厚對朱光潛先生的批評是抽象的、主觀的，不符合實際，不考慮社會關系的變化，不結合人們的生產實踐活動；但他也批評蔡儀先生單純強調美的客觀性而沒有將美與社會實踐相結合，忽視了美的社會性。當然，它也批判了高爾泰的純粹主觀主義。應該說李澤厚的觀點在當時是最有理論性的，也是最符合馬克思主義的。四派中，他的影響是後來最大的。
70年代末80年代初，隨著“文化大革命”的結束和思想解放運動的發展，全國掀起了壹股“美學熱”，這在全世界都是罕見的。美學成了壹門顯學和“熱”學，熱到連《文匯報》都用了整整壹頁的篇幅來做全國美學知識考試，社會上的壹切都得是關於美學的。另外，還有壹種對生活審美化的理解，認為生活審美化了也可以審美化，生活中的壹切都與審美掛鉤，造成了審美的“泛化”。如果有人提出家具美學，廣告美學，甚至馬桶美學，我覺得這不是美學上的榮譽，而是美學上的悲哀。蔣孔陽先生認為美學不能壹概而論，美學應該保持其哲學品格。縱觀中國美學的百年歷史，總結起來，美學經歷了“冷”——“熱”——“泛”的過程。與這種狂熱相比，美學是世界上“冷”的科學。在這種冷與熱的對比中，體現了當代中國美學的壹些特征。到了90年代，美學似乎回歸了常態，走上了學科發展的道路。
3.美學是壹門關於審美現象(審美關系和活動)的學科？綜合人文。
美學說到底是壹門關於審美現象(審美關系和審美活動)的綜合性人文學科。先開始說我們對美學的理解，不代表不承認前面介紹的幾種理解。相反，這些認識都給了我們很大的啟發。美學的發展是壹個非常漫長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每壹個曾經存在並產生過巨大影響的流派和理論，都有其存在的理由和價值，都會對美學史的整體發展起到或大或小的作用。其中總有壹些新的理論吸收和改造原有的觀點，成為相對完善和有影響的理論。比如我們提到的第五個理論，美學是研究人與世界審美關系的理論。我們認為美學既不能研究所謂的純粹客體美學，也不能研究我們主體的審美心理結構。這兩個方面都是不足和片面的。我們還是應該從關系上研究美學的基本問題，因為它綜合了前四種學說的合理方面，克服了它們的片面性，所以對我們更有啟發。所以我更多的吸收第五個命題來思考美學的研究對象和學科性質。
據此，我用壹句話概括了美學的學科性質，即我們認為美學是壹門關於審美現象的綜合性人文學科。這句話包括三個層次:(1)美學的研究對象是“審美現象”；(2)是人文學科；(3)美學是壹門綜合性的人文學科。
總之，審美現象實際上或本質上是審美關系中的壹種現象。關系是多方面的，只有人與世界之間存在審美關系，審美現象才能發生和存在。比如自然現象如何從純粹的自然現象變成自然美？陽朔的山，漓江的水，只有與人發生審美關系，才是美的。每天生活在那裏的工作人員，往往關心的是日常生活的實用效用，無意審美，感受不到那裏的美好。桂林山水對他們來說不是現實的審美對象(美)，沒有審美意義。在這裏，它不是簡單的客觀美，也不是簡單的審美主體，而是作為壹個整體的審美現象或壹種審美關系中的現象，是美學研究的對象。
因此，我們認為，美學的學科研究審美現象，這是美學研究的中心問題。審美關系的具體發展是人類的審美活動。審美關系和審美活動是壹個硬幣的兩面。這樣就從“審美現象”引入了“審美關系”和“審美活動”的話題。這種審美現象是審美關系和審美活動中的現象，是普遍存在的。只要有人，就有審美現象。審美因素包含在許多日常活動中。比如廣告、房間裝修、美容等。當然，我不同意把美學壹概而論，把它們當成美學。但是，日常生活中確實處處都有審美現象。總之，審美現象實際上反映了人與世界的審美關系。如果不反映審美關系的現象，就不是審美現象。我們來看看各種審美現象。
先看藝術中的審美現象，即藝術美。
藝術美是人類創造和提煉的結果，高於自然，是人類精神的表現。但只有我們欣賞藝術作品，藝術作品才能呈現現實的美。波蘭現象學美學家英伽登認為審美對象和藝術作品不是壹回事，它們是可以分離的。20世紀80年代，當我翻譯他的壹篇題為《藝術與美學》的文章時，我感到非常震驚。他認為藝術作品不是現成的、自然的審美對象，我們的審美對象是讀者與作品相互作用產生的。因此，藝術美是審美活動中生成的藝術形象(審美對象)，而不是純粹客觀的、固定的美的現象。
其次，看自然美。
藝術美的產生很好理解，但壹個難點和爭議點是關於自然界中的審美現象，即自然美。如前所述，在人類產生之前，自然界的壹切都是存在的，只是沒有美，因為美只對人才有價值和意義。人壹旦出生，就會與自然發生很多關系，但人剛出現的時候，人與自然的關系主要是生存關系，沒有審美關系，不是人與自然的和諧關系。只有在人與自然的親和關系開始之後，審美關系才能逐漸顯現。人與自然審美關系的過程是壹部充滿人類血淚的鬥爭史。從最基本的意義上來說，自然之美因人才而有意義。比如黃山的美是給人看的，沒有誰，黃山的現象美不美；蘇州園林把藝術的東西還原為自然的東西，給我們壹種回歸自然的美感。那麽，沒有我們的參與，自然或自然風光能獨立變美嗎？我不這麽認為。事實上，這些自然景觀並不總是能夠成為審美現象。它們在人類的審美發生中有著悠久的歷史。我們剛才引用的自然美，今天也不會否認，都被認為是自然美。但是它們並不總是被認為是自然美。
總之，除了人與自然的審美關系之外，不存在獨立的、永恒的自然審美對象，即自然美。這是現代美學的壹個大轉折。
此外，在日常生活中還有大量的審美現象。過去我們很少提到，但其實是最常見的壹種。我們在生活中會時時刻刻遇到美。人們講究衣食住行的美。在現代生活中尤其如此。現代大眾傳媒、互聯網等已經滲透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這其實就是日常生活的審美化。在商品經濟社會，商品除了實用，還強調美觀。“包裝”甚至超過實用價值的情況屢見不鮮。很多時候，藝術和生活的界限是模糊的。藝術融入生活，藝術就是生活，生活就是藝術，生活就是藝術，藝術就是生活。藝術和平地走向人民。這也是人與現實生活審美關系的新變化。
以上幾點從壹個側面說明，有人的地方就有美。無論是在自然界還是在藝術創作中，無論是在日常生活中還是在科學技術中，都存在著美和審美現象。
在現代社會，我們可以說，沒有審美活動，人類就難以生存，審美活動已經成為人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壹部分。無法想象沒有美學的生活會是什麽樣子。在現代生活中，審美活動已經成為壹種極其重要的生活方式，人類的生活方式和休閑活動中包含了大量的審美活動。審美現象本質上是壹種審美關系現象，進壹步可以說是在審美活動中發展起來的現象。主體與客體、主體與世界的審美關系只有在審美活動中才能形成。因此，說審美現象和審美關系是美學研究的對象，就是說審美活動是美學研究的對象。只有在審美活動中，才會出現人與世界的審美關系，也會出現剛才所說的審美現象。
在審美活動中，我們應該把藝術活動作為最中心的活動，因為藝術活動是審美活動中最高級、最典型的形式。審美活動的性質在壹般的審美活動中可能不具有典型性，所以研究藝術活動也可以幫助我們理解其他的審美活動。可以說，美學是研究審美活動的學科，但它是以藝術活動為中心的。這兩種觀點可以統壹起來。這是我們從物的角度對審美的定義。
總之，我對美學學科的看法是，美學是壹門關於審美現象的綜合性人文學科，即研究人的審美關系和審美活動的學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