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04年5月13日,西班牙加泰隆尼亞北部的小城菲格拉斯市,四十壹歲的堂·薩爾瓦多·達利·依·庫西夫婦向法官米蓋爾報告,自己的兒子薩爾瓦多·達利在5月12日8時45分誕生並登記了戶口。
在達利出生的三年前,他七歲的哥哥因患腦膜炎夭折了,達利的降生給絕望的父母帶來了極大的安慰。他們為達利取了與哥哥相同的名字:薩爾瓦多。這在西班牙語中意為拯救者或救世主。而達利註定要像他的名字所寓意的那樣,就是為了拯救現代藝術空白中的繪畫。達利和他的哥哥長相壹模壹樣,可是表現卻截然不同。小達利童年時期便與眾不同,他有著倨傲不遜的叛逆性格,敏感而又難於相處。他經常做壹些非常之舉。五歲時他與壹個比他小壹些的小男孩在壹起玩耍時,突發奇想的將其推到橋下,然後跑回家說那男孩掉到橋下去了。六歲時,為了偷食而想當壹個廚師。七歲時,他看到三樓阿根廷的馬塔斯壹家的馬黛茶桶上的拿破侖那不可壹世的高傲形象,便想當拿破侖。他尿床到八歲,僅僅是因為他覺得尿床好玩。十六歲時,他在學校為了引起別人的註意,從臺階高處往下跳,摔得鼻青臉腫而心中感到快感。
1917年,達利開始追隨魯奈斯教授在格拉巴多市立學校學習繪畫,在這段期間,達利養成了用全部生命的熱情和專心來畫畫的習慣。青春期的達利,以奇裝異服來吸引別人的註意。1921年10月,達利正式進入馬德裏聖費南度美術學院就讀,從此走上了與禮制沖突的道路。在馬德裏最初的日子裏,達利充滿熱情地過著勤勉好學的近似於苦行僧的生活,但他很快發現學院傳統的教學無法傳授給他渴望學習的東西,他潛心鉆研,探索畢加索、莫朗迪、基裏柯等人的藝術,大受啟發。他開始刻意與外界隔絕,獨自壹人在房間埋頭作畫,開始了他的立體主義創作。在馬德裏的第二年,有壹次達利去參加藝術史考試。評審的老師抽中了他最喜歡的論述的題目,但是他身上忽然充斥了壹種難以克制的懶怠。居然毫不猶豫地站起來,說:“很遺憾,由於我比這三位老師聰明不知道多少倍,所以我拒絕接受他們的考試。我太了解這個題目了。”整個教室的人都目瞪口呆。最後的結果是,達利的學生生涯就這樣結束了。
達利是壹個奇才,也是壹個鬼才,當然他的性格也非常的奇怪。他特立獨行,狂妄自大。但是在個人感情生活中,他對比自己年長十壹歲的妻子加拉卻愛得十分專壹。1929年,達利的經紀人卡米耶同意達利在巴黎畫廊展出自己的全部作品,並從展覽收入中提成,這對達利來說自然是壹件大好事。因為這不僅意味著他的繪畫從純藝術變成了商品,而且也標誌著他從此進入了巴黎藝術屆。畫展期間,達利遇見了法國詩人艾呂雅的妻子加拉。加拉身材優美,眼睛迷人。就像他童年時幻想的伴侶——卡露琪亞。兩人壹見鐘情,相見恨晚。很快便陷入熱戀之中。畫展結束以後達利和加拉雙雙回到巴塞羅那,達利的父親認為兒子貪戀有夫之婦是大逆不道有辱門庭的事,斷然將他們拒之門外。他們只好在巴塞羅那東北部壹個偏僻的小漁村利加特港,買下壹棟小房子,在此繼續他的繪畫生涯。加拉在達利的壹生中是至關重要的人,達利的人格上有自大狂和妄想癥,他性格暴躁,反復無常,加拉用富有母性的愛及神秘的心理安定作用,奇跡般地重塑了達利的人格,使其能笑傲壹切譏諷和攻擊,堅持著自己的目標走到藝術生命的終結。他們從1929年在巴黎相識相愛,到1982年加拉去世,兩人始終相濡以沫,不離不棄。
達利的才能不止表現在繪畫上,他對藝術觸類旁通,除了繪畫以外,他還頻繁涉足文學、時裝、電影、室內裝飾、珠寶設計等領域。如1941年的《迷宮》和1944年的《感傷的對話》。他還定期與壹些時尚雜誌約稿,深厚的文學功底使他以短短幾周時間完成了第壹步小說《隱藏的面孔》。他用自己的想象和雙手豐富著世界藝術的語言。但是許多人又把他看成是最瘋狂、最具破壞性、最超現實主義的人。到了1934年年僅30歲的達利已經成為歐美畫壇上壹顆耀眼的明星,同年12月,他在哈佛大學發表演講,誕生了壹句達利式的名言:我和瘋子最大的不同就是我沒有瘋。1935年,達利在巴黎和紐約發表壹篇重要的文章——《非理性征服》,闡明自己的繪畫思想。他宣稱:在繪畫的天地中,我全部的野心,在於以最明確堅定的瘋狂態度,把那些而非理性的幻象加以形體化。達利不斷用藝術來實踐自己的超現實主義思想和理論。
達利從不隱瞞自己的觀點,要用天才和勤奮去收獲榮譽,遠離貧困。他曾經公開說過:“畫家必須懂得用畫筆去尋找黃金與寶石。”“如果有人進門帶來壹座金山,我會毫不畏縮的接受。”他愛慕虛榮,討厭被人忽視。達利的談話錄裏有這麽壹段:去年聖誕節有人送我壹個小鈴鐺,每在紐約街頭散步,感到人們沒有把足夠的註意力放到神聖的達利身上,我就搖鈴。顯然我不能容忍有人沒認出我來。這就是達利,壹個天才與瘋子,真實與虛妄奇妙融合在壹體的超現實主義者。
達利的人生和藝術在我看來總是呈現出矛盾的兩大傾向。作為藝術大師,達利的言行舉止和西方的那些傳統藝術家格格不入。他追求今年名利,講究虛華的排場,喜歡嘩眾取寵,自我炫耀。他堅信自己的思想和作品是天才的結晶,也是拯救現代藝術走向墮落危機的良方,所以理應受到人們的重視和註意。這也是他用盡各種宣傳方法出風頭的理由。在他看來世界上沒有任何壹個天才可以不經過宣傳而飛黃騰達。宣傳這種東西如同語言壹樣古老,古希臘的詭辯家早就能純熟的運用宣傳的伎倆,利用人們盲目的情緒激動來達到目的。但在藝術創作上,他始終堅持用最執著而嚴謹的態度。他從開始學習繪畫開始,直至壹生,都勤於學習,勤於思考,勤於創作。他認為藝術家不是人類的精神導師,而是對現實世界的信仰進行反省和不間斷的追問者。對於自己推崇選定的題材,以聖徒般的虔誠全力以赴,運用他特有的精致細膩的技法結合精確周密的構圖,提煉出震撼人心,具有強烈視覺沖擊力的壯觀畫面。這些充分說明了他是壹位創作態度極為嚴肅的畫家。
達利在82歲時曾經說過:“由於我是天才,我沒有死亡的權利。天才會死,天才的作品不朽。”雖然他壹直資助著冬眠術的科學研究,但是最終也沒能讓這壹技術延長自己的生命。然而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達利也沒有停止瘋狂。他請巴塞羅那電視臺安排全套錄像設備,向世人轉播自己走向死亡的全過程。1989年1月23日,達利追隨他心愛的加拉而去。他以絕對的勇敢將他的原則貫穿始終,他壹生中所進行的現代藝術創作正是在結合傳統藝術的變革中不斷重生,就像他說得:畫家必須“重生”,要不然就永遠死去。改變無信仰為有信仰,使“變革”成為“重生”。他強調“現代藝術必須再壹次結合過去傳統藝術的活力,以做為現代藝術重生的因素。
達利是歷史上最有爭議的藝術家之壹,也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藝術家之壹。他有著驚世駭俗的獨特表現力和天馬行空的想象力,他將繪畫與潛意識相結合,他把他的這種獨特的創作方法命名為“偏執狂批判法”。他與真正的偏執狂患者之間的區別在於前者是通過積極而有意識的狂想來創造壹個非理性的而又十分酷似客觀現實的幻想世界,達利借助這種想象程序,將復雜混亂的幻象系統化,同時又營造出壹種蘊含多層意義的“雙重影響”。他生活多變,追求新鮮,但是他在愛情上卻是壹個專壹的人。他是矛盾的,也是包容的。他是天才,但是他更是壹個讓人癡迷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