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寧文/壹直有壹個願望想寫壹寫我的父親，但不知道為什麽，我卻壹直不敢寫。從最初的想法到現在已經二十多年了。回憶起父親，心情很沈重。因為我發現我這輩子的漂泊命運可能是從父親那裏打下的，現在回想自己的青春，更加感嘆。我虛度了壹生，壹事無成，真為父親感到羞恥；物是人非，人生苦短，在墳墓下面對父親，我更覺得羞恥。我的父親是壹個非常優秀的男人，小腦袋，背稍微有點彎。因為長期在礦上，他患上了職業病。冬天，他咳嗽得很厲害。除了這個病，他還患有胃病和腰痛。記得小時候老師問我們長大了要做什麽？我壹直只有兩個願望，要麽做，要麽寫書。當時在我的印象中，似乎只有這兩個職業是我唯壹的選擇。我的第壹個願望是給父親的，第二個願望是給今生最愛的。我爸沒文化。在我的印象中，他從未給我寫過信。但是從我父親死後的遺產中，我發現了壹個小筆記本，裏面整整齊齊地記著全家人的生日，包括我最小的兒子和他的孫子。我不知道我父親是什麽時候寫下這些數字和名字的。我無法想象父親當時寫下這些文字，但我想他壹定在神聖地做著這壹切。我父親是我母親的第二任丈夫。直到兩年前我才知道這件事。我媽是城裏的美女，在私立學校讀過書。小時候我問媽媽，她在爸爸身上看到了什麽？我媽總是轉移話題，不回答。後來我才知道，我媽看上了我爸的好成分——壹個貧農的兒子，壹個最窮最光榮的工人。所以，這也給父親帶來了很多無法得知的痛苦。例如，我們有壹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我媽不會做家務，脾氣暴躁。我的父親總是溺愛我的母親和姐姐。每次吃文具和零食，我總是讓大的先挑，然後是二姐，大哥，二哥，最後是我。我父親總是告訴我壹切都是第壹位的。這是規則。我爸我媽年輕的時候感情還可以。當我父親的同事稱贊他的母親時，他總是幸災樂禍地咧嘴笑。雖然他對母親無禮時有時會抱怨，但相比兩人，他總是幸福的。直到晚年，父親可能已經厭倦了自己的角色，有時候難免會發火，讓母親驚愕。我父親的愚蠢在鎮上是出了名的。只要別人誇他善良，他就恨不得把腦袋讓給別人坐凳子。我不明白我父親為什麽要這麽做。他講究的所謂“做人”“行善”，都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記得有壹次，我覺得有必要給他“再教育”。晚上，我坐在餐桌旁。像往常壹樣，父親搬了壹把竹椅坐在旁邊看我寫作業。我開始說教，講“經濟學”和“社會學”，講他下班後拿著家裏的掃帚和砍刀，有時甚至用家裏有限的錢去修水泥路，是多麽不劃算。。。。。。很奇怪，平時笨手笨腳的他居然能壹口氣說出三句諺語。也許這就是父親半個世紀的經驗總結，這是他的人生根本。我媽的不講理是我們敢說的，包括我爸。我媽總是因為命運而對現實不滿，總是對父親吹毛求疵。她不喜歡串門，也不準父親在鄰居家走動，所以父親的喜怒哀樂自然都在家裏展示。也許是因為我不愛說話，話不多，又是個很好的傾聽者，父親有時候對母親說不出口的話，他說的都是對的。看著父親壹天天老去憔悴，我的心被揪了起來，尤其是冬天，父親哮喘發作，接連咳嗽，我恨不得疾病嫁接在我身上。有壹年夏天，父親的胃病讓他痛得大叫。每次我媽都很反感我爸生病哭鬧的習慣，幹脆就出去了。我下班回家，想背爸爸，爸爸掙紮著不讓我背。他說，妳是大姑娘了，妳背著爸爸不合適，別人會笑話妳的。我當時很生氣:“妳是我爸爸，我不背妳誰背妳！”再說說別人的事吧。“父親雖然很痛苦，但還是笑著老老實實讓我背他。那是我第壹次知道父親這麽輕，我壹點都不覺得重。也許是因為我沒什麽文化，我讀書的時候爸爸就跟我說，妳要好好學習，長大了做個像妳媽媽壹樣的女人，吃壹輩子文化飯，別人才會尊重妳。因為當時沒有高考，大姐和二姐直接參加工作，大哥接了父親的活。我記得當時我爸爸和媽媽為此吵了壹架。父親身體不好，礦上讓他提前退休。他拒絕了。他告訴他媽媽，他必須為我保住這份工作。如果我考試不及格，還有壹段路要走。可我這個壹直重男輕女的媽媽，以為女兒是別人家的，以後可以找個有錢人家嫁了，還能過上好日子。為了不讓大哥下鄉，母親逼著父親退休。但父親壹再拒絕，堅持說:“父親有母親總比自己好，男人要伸手。我們從不讓她做任何事直到最後，這次不行。“我勸爸爸媽媽，我會通過考試的，叫他們不要再吵了。上大學的時候，我是家裏最窮的。我大姐很少回家。我二姐和她老公經常吵架。回父母家的時候，住了半年零幾個月。我大哥跟著社會上的壹些年輕人，整天上班，賺的錢不夠他用。二哥去了部隊，經常寫信向家裏要錢。當時父親年事已高，只有107元的退休金。我必須想辦法支付我的學費。我經常壹個月只有七八塊錢吃飯。經常吃家裏帶來的炒蘿蔔幹，有時候頭發因為時間太久都發黴了。我刮掉了毛，還是吃了。現在想想，有點惡心。暑假的時候，壹個鉆井隊剛從礦上來鉆個井，人去鉆石頭，三塊錢壹立方米。我迫不及待地想加入。石頭剛從井裏倒出來的時候，還是白色的，很燙。鉆井工人壹倒出來，就被鉆石頭的人瓜分了。我不好意思搶，只能玩壹點。說到底，我掙的錢很少。後來發現鉆井隊也是晚上上班，我就白天睡覺，晚上回來。晚上玩石頭的人很少，我有時候壹晚上能玩兩三場。但是矛盾也隨之而來，外地來的鉆井隊的男生總是圍著我坐著說壹些齷齪的話，有時候只能氣哭。父親知道後，不顧身體不好，搬來小矮凳陪我敲石頭，充當我的妓女。那個暑假，我賺了130塊錢，也就是從那個時候，我知道了“天是魚肚白”這四個字的真正含義，因為四十多天，我每天都沐浴在露水中，看著天空亮起來。我很少談論我父親和母親之間的不和。我怕我媽罵我偏袒我爸。我媽鬧的太可怕了。我們住集體宿舍，很多同學住在壹起。這種情況經常發生。每次拿到優秀學生證書的時候，我都興奮地走下講臺。那些不服氣的女生，總是在我媽和我爸吵架的時候學著濃重的湖南口音，讓我立馬蔫了。有壹次放學回家，壹到家就感覺氣氛不對。我父親不在家。我問了我媽，她什麽也沒說。中午，爸爸回來了。他把我叫到房間，從口袋裏拿出壹根棕色的繩子。他告訴我他不想活了。他想用這根繩子結束自己的生命。多年的病痛，不講理的母親，不孝的兒子，讓他想活下去，可我聽著父親的話，眼淚開始往下掉。也許是因為這件事，我再也不敢想到自殺，因為父親說過，每個人活著都要有責任感，人不應該只為自己活著！但是，也是從這件事開始，我得了壹種怪病。只要回家看不到父親，我就找遍山坡，直到找到他。我不能沒有我的父親！我和父親唯壹的爭吵是關於我的婚姻。直到父親去世，我都不知道他是否原諒了我。我沒有聽他們父母的話，選擇嫁到國外，遠離家鄉。因為土地給我的壓迫和傷害遠遠超過了我對它的愛，我的父母無法理解我的選擇。我壹直期待著它。我想賺很多錢，壹個大家庭，然後把父母接過去養老，這樣爸爸的哮喘就不會每年發作了。因為南方的好天氣，很遺憾我父親不能來南方。1992年元宵節去世。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我從二哥那裏拿了壹張高價票，匆匆趕回家。火車快到鷹潭的時候，大概是晚上十壹點多，肚子突然疼起來，疼得直冒汗。下了火車，二哥來接我。我問父親他過得怎麽樣。我二哥說回家再說。我去了車站的洗手間，在那裏我放聲大哭，因為我知道，父親終於把我壹個人丟下了！回到家，媽媽告訴我，爸爸前壹天晚上十壹點左右去世了。我明白我父親壹定恨我。在我四年的婚姻生活中，他幾乎沒有和我說過壹句話，當時的我也沒有。他只看我寫的信，我媽回復。唯壹的壹次通話是他去世前的第壹個月，我二姐來南方找我，我父親打電話到我租住的地方。他說他知道我不喜歡我二姐，但他壹定是為了他才遷就她。他說電話費太貴了，只說了幾句就掛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和父親的最後壹次對抗。其實我還有很多話想對他說。我想告訴他，我為他選擇了南半部。我也想告訴他，沒有這裏發生的壹切，我也會過得很好。我有很多話要說，所以幾年都說不完，或者說不用說。我還是會做父親的聽眾，聽他講“做好事”和“做人”的好處。。。。。。。但是，最後還是無法溝通，因為壹個在酒泉，壹個還活著！我也明白父親壹直討厭我，討厭我遠離，討厭我不聽他嘮叨，所以最後壹次讓我傷了心！
回想起父親，有種沈重的感覺！“有什麽死法？還是那座山！”生死是壹種自然現象。活著快樂還不夠，死了也沒有悲傷。也許這樣的離開對父親來說也是壹種解脫，但對我來說，對父親的女兒來說，我過早地失去了壹個好父親；我母親過早地失去了壹個好丈夫；失去壹個好鄰居為時過早！我的心裏充滿了說不出的悲傷。告別父親的時候，我在他的墳前點了很多香。我請和我父親住在同壹座山上的已故叔叔阿姨們好好照顧我父親。若幹年後，我壹定會回來陪爸爸！願父親安息！我父親年輕的時候是壹個愛找樂子的人。應該說他玩上癮了。記得家裏做飯的時候，父親總是不在飯桌上。他去哪裏了？在街上下棋。這輩子，父親可以說棋如人生，也可以說人生如棋。下棋讓父親遠離了風暴，但就在結束前，父親被風暴的尾巴卷了過來，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從此，妳能判斷他父親的精神是否正常嗎？就是他不能出去下棋。父親的棋藝在業余愛好者中屬於中等水平，父親也把自己喜歡玩的基因壹模壹樣地遺傳給了我。有壹段時間，聽到有人在院門外用棋子敲木棋盤，我連飯都不會吃，就算吃了也會端著飯碗去棋牌攤。就是在那個時候，我不僅壹個個打敗了家裏的象棋大師，還把我的老父親拉下了馬。妳知道，我能數到壹，二，三，我爸爸給我的玩具是國際象棋。因為這樣的家庭狀況，母親過早的離開了我們，留下家裏四個孩子，還有壹個老父親，不是自言自語就是在外面下棋。就是在那時，我下定決心，這輩子不玩了，因為我玩的權利已經被父親提前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父親把壹堆棋子當玩具給了兒子，當然兒子也遺傳了我貪玩的天性。他現在是壹名中學生。明天學校期末考試，他今天可以去網吧玩通宵，從網吧直接去考場，還能搞定整個學年組的二三十個同學。它確實照耀著妳。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父親的愛玩變成了壹種優勢。當壹些辛辛苦苦了壹輩子的老人向子女傾吐苦水的時候，我回家，只要我把棋盤放在桌上，父親就會和我撕壹盤。父親下棋時的表情真的很享受，心地善良，面帶微笑。我的思想集中在壹個士兵和壹支槍上。別跟我說哪個孩子中考，哪個兒子升官。我不記得我說了什麽。我不想從老人那裏得到太多。就來下壹盤棋吧。不打招呼就走也沒關系，因為爸爸已經在床上打呼嚕了。在父愛凝固的八月，我幾乎不敢看關於父愛的文章。
對我來說，父親就是遺憾、痛苦、愛和夢想。
六歲那年的壹天，父親突然拉著我的手說:“來，我帶妳去學校！”"
在父親寬大溫暖的手的攙扶下，我第壹次走進了學校。
老師笑著說:
“明年來吧，已經下學期了。”
父親也笑著指著我說:“他能行。”
幾天後，父親在院子裏種了壹棵梧桐樹。
從今以後，我將和梧桐樹壹起成長。關於小學，我腦海裏印象最深的是調皮、打架、永遠的雙百；但是每天晚上在爸爸身邊，他看書，我做作業，然後每天晚上壹頁的正楷(每壹頁要寫時間，星期，渾濁的眼睛，風)；是我手腕累了的時候父親借著燈光用手在墻上跳的老虎狼兔子的形象。那是我坐在父親肩膀上，走八裏土路，然後坐車去省城看病的回憶；那是他嚴厲而親切的微笑；是他高大魁梧的身材；陪伴他每晚刻苦學習的是壹盞煤油燈...他是這裏著名的藝術家。他是個好書法家，會修收音機和木工活，會打算盤劈裏啪啦。他被稱為“鐵算盤”。他懂中醫，能給人開方子。他通讀了馬、恩、列、斯、毛的著作，並能背誦其中精彩的片段，用拼音寫下自己的學習心得...初中的壹天，父親突然被送回家，我第壹次聽說。當時我家有四個姐姐，最大的才16歲，最小的才三歲。家裏處境艱難，父親的突發疾病讓我們壹下子沒了笑聲。我們小心翼翼地工作，不敢大聲說話。第壹次覺得自己家開始和別人家不壹樣了。那壹年，我突然安靜了，成熟了，生活中開始有了顧慮。經常在遊戲和工作中的某個時候，突然想到父親生病了。疾病這個可怕的概念每天都縈繞在我的腦海裏。但父親並沒有表現出生病的樣子，依然保持著平靜的姿勢。而且，他停不下來。每天除了認真工作，就是孜孜不倦的看書做筆記，然後就是學醫。後來，他可以自己開藥方，親自診治。我記得最深刻的是，他教我用壹根兩寸多長的銀針，紮在他的谷、尺、肩胛骨下。那時候我才十歲。每天中午，父親躺在床上，教我如何放銀針。“領帶，領帶，對，就是它……”在父親的鼓勵下，我大膽地將銀針刺入穴位壹寸多。他平靜地看著它，柔和的眼神裏帶著滿足和期待。很多年後，當我有了兒子，我常常對他的狼狽不滿。我回想起父親的眼神，責怪自己沒有像父親對我那樣信任和耐心對待兒子。由於他父親的努力，他的病情沒有好轉。
高二秋季的壹個周六，我放學回家，還沒進村，就聽到在地裏幹活的鄰居說:
“回家看看妳父親，他病得很重。”
腦袋嗡的壹聲，心懸了壹下，腳步不禁加快。
再見到父親時，他已經癱瘓失語，麻木地看著我。我看到他無助可憐的樣子，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我撫摸著他僵硬的手。過去的美好在哪裏？我站在父親身邊，肆意哭泣；父親目光呆滯，壹言不發。我知道堅強的父親已經開始離我而去，我想和父親開始新的生活，壹種我們沒有想到也無法承受的生活。那是壹段我永遠不會忘記的艱難時光。那時候我在上高中，明年就要高考了。想起父親，不敢放松，壓力很大。我在書桌上寫了壹行字:“希望寄托在我身上”。那是我第壹次給自己寫座右銘。看到它，就有無窮的力量聚集。
之後的每個周末，我先是騎著自行車往返縣城60多裏路，為父親接下來壹周的中藥，然後我就埋頭割草幹活。我想要無盡的疲勞來讓自己忘記煩惱。而到了晚上，我就開始在煤油燈下不知疲倦地學習。壹天晚上，已經過了十二點了，但是爸爸還沒有睡。他壹直在房子裏走來走去，看著我，好像他想說些什麽。"...妳們...妳……”
我知道我父親有話要說。
“睡覺了？”
父親搖搖頭。
“鑰匙？”
再搖搖頭。
“好好學習？”
.....我猜這次和我父親的談話。看他著急的樣子，我也著急。那是什麽？
“筆？”
父親點點頭，開心地笑了笑，然後開始走開。原來，細心的爸爸下午發現了我放在窗臺上的筆，怕我放在家裏。每次想起這個細節，我都會忍不住淚流滿面。生活中有那麽多值得回憶的事情，但在這個細節面前，壹切都黯然失色。隨著年齡的增長，我開始明白父親的生活有多艱難。由於家族歷史，父親顛沛流離。他在省城的時候，年輕人開始在農村安家落戶，然後他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受到排擠和打壓。他閱讀馬列主義著作，不停地記筆記、寫作和努力思考。其實他是在為自己尋找壹個思考的結果和壹個痛苦的原因。
父親癡迷於閱讀。田野裏，餐桌上，昏暗的煤油燈下，無風的院子裏，夏夜的蚊帳裏...他不停地讀書寫字，他用拼音筆跡漂亮地寫下了自己的想法。他記住了那些教誨和話語，背熟了，寫了很多讀書筆記。有壹次我聽到他跟我媽小聲說，有壹天晚上他要寫壹本書，從此我就永遠記下來了。然而，是疾病讓他始終沒有實現這個理想。他選了壹個我們單獨在家的時刻，讓我燒了壹包他寫的我從未見過也未曾料到的字。
我懇求父親:
“不能燒嗎？”
他搖了搖頭。
於是，在點燃的火中，我用樹枝拾起那些文字，吻到虛無。我也趁機看了壹些手稿。在這些有限的文字裏，我了解到了父親的壹些經歷，觸動了壹個孤獨而壓抑的靈魂。那壹年，我十六歲。十六歲的時候，我埋下了壹些文字，同時也有了將來留下壹些文字的想法。
高中生活結束時，我考上了壹所師範學院。當同學突然把通知送到我家的時候，我爸高興得有點沒禮貌，壹直喃喃自語:
“好，好！”
當時我沈浸在考上大學的興奮中，無法理解父親艱難說出的這兩個字的含義。那時候，他在想什麽？
父親的病，借了無數的錢，帶了無數的藥，喝了無數的湯劑，都沒有好轉。最後父親放棄了治療。日復壹日，我蹣跚而行，沈默不語，眼神憂郁，毫無精神。每次從師範學院回家，第壹眼就看到父親坐在門前，他雕塑般的冷漠讓我心酸。從這冷漠的表情中，我似乎看到了壹絲不祥的預感。在暑假開始的前三天晚上，不祥之兆變成了現實。在喝了壹小瓶敵敵畏後，我敬愛的父親結束了他53歲的生命，告別了這個無助的世界，愛著他的兒子，這讓我開始了壹生的懷念。從那以後，每當我想起他，都是深深的痛:我沒有爸爸！十七歲，我開始了孤獨的旅程。從來沒有那雙大手拉著我走，沒有人指引我走向人生的迷宮，沒有人提醒我父愛...我羨慕那些有慈愛老父親的家庭，也羨慕那些依偎在父親身邊，跟在父親身邊，在父親面前撒嬌的人。有了父親，我的身體會挺拔，不會有噩夢；和父親在壹起，我的心會永遠平靜和年輕。我漸漸明白父親為什麽會選擇這樣的時間結束自己的生命，我也明白他的選擇不僅僅是自殺，而是為了這個疲憊的家庭。二十三年前那個炎熱的八月，父愛凝固，無風。八月，跟隨夏天的每壹個循環，跟隨每壹個含淚思念父親的夢。
父親三十四年前種下的梧桐樹，雖歷經風雨，依然高大蔥郁。每次回老家，我總是站在它旁邊，沈默不語。尤其是八月的夏夜，在安靜的小院裏，聽著夜風壹次次吹動桐葉的聲音，在深思中看到父親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