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告訴妳
歡迎妳來到天堂入口
叮咚有人在按門鈴
是誰在外面把惡作劇當壹場遊戲
聽啊誰在哭泣
看啊誰在竊竊私語
窗外有雙眼睛
他在時刻註視著妳”
——明星大偵探第三季《天堂島之歌》
這是壹首最近挺火的歌。明星大偵探第三季收官案《又是漂亮惹的禍》裏，它的出現幾乎可以說取代了之前《恐怖童謠》的地位，壹躍而成為這款推理網綜中最洗腦的恐怖神曲。
而我也格外喜歡這首歌。畢竟相比《恐怖童謠》人盡皆知的“爛大街”調子，這首歌的旋律顯然復雜而迷人，令人忍不住想找到原曲好好單循環壹番。
於是我找到了這首曲子的原版。它叫做《Hide and Seek》。
更有趣的事，這首歌是有MV的。
除了原版MV，壹個講述了幽靈附身索命的故事的動畫以外，網絡上流傳最廣的，要數單機遊戲《Undertale》相關的飯制MV了。在網易雲的評論區裏，更是有不少人力薦這版MV。
我便去B站上隨手壹搜。這下不僅看到了MV，還看到了這個MV背後的故事——
Undertale“屠殺線”。
猛然想起空白是錄制過這個遊戲的實況視頻的。激動之下，我便去空白的B站投稿區考古了。
Undertale，中文譯名“傳說之下”，是壹款很經典的單機解謎（刷怪）遊戲。而與眾不同的是，這個遊戲裏玩家既可以選擇用傳統方式打怪升級大殺四方的方式來通關，即所謂屠殺線，更可以完全不使用武力，全程靠嘴炮過關（空白語）。後者，就是大多數人選擇的和平線，也是最能夠完完整整體會到這個遊戲的精髓與樂趣的線路。
但問題是......嗯，當壹個玩家壹周目通關和平結局之後，多多少少會想著嘗試壹下——
屠殺線，妳懂的。
因為和平線裏本身就有諸多關於屠殺線的暗示，甚至也有玩家在和平線誤打誤撞，對NPC開啟屠殺模式的。這麽壹來，屠殺線實在是很引人好奇的。
許許多多的玩家，二周目都會試試屠殺線，而許多圍觀群眾，也會流連B站搜索屠殺線相關錄播。
嗯。比如我。
不過，與大多數人不同的是，我是直奔屠殺線而來的。
空白也是壹個壹周目完結了和平結局的主播。因為和平線的進程實在太長，他幾乎是錄制了快十期才正式通關。通關之後的他顯然按捺不住好奇心，馬不停蹄地便來嘗試屠殺線了。
其實屠殺線很簡單。手速在平均線上的話，只需要短短的兩三小時，基本就可以順利通關。
只是，為了那壹時的殺戮，玩家心頭的罪孽感，可能會盤桓很久很久。
因為這條線路的要求是， 殺光每壹個人 。
主人公，那個看上去瘦弱矮小的人類孩子，需要在跌落地下怪物世界之後，殺死好心收留照顧他的“羊媽”Toriel，殺死那個費盡口舌規勸他放下屠刀改邪歸正、甚至要張開雙臂擁抱他的骷髏小天使Papyrus，殺死那個給無辜的怪物小孩擋刀，用必死的決心攔在面前、只求玉石俱焚的女英雄Undyne，也要最終殺死Papyrus的哥哥，愛講冷笑話的暖心骷髏胖子，Sans。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玩家必須無視那些走投無路的哀求，無視那些聲淚俱下的控訴，更要無視，那許許多多失望的絕望的，無奈，鄙視，不甘，和憤恨的眼神。
而這條線路的存檔點，也相當言簡意賅，只有兩個字：
決心。
繼續屠殺的決心，繼續壹意孤行地決心。
而玩家其實是可以走回頭路的，至少在殺死Papyrus之前。在Papyrus敞開懷抱歡迎妳時，如果妳選擇了放下武器，他會開心地像個孩子，壹遍遍地說“妳已經變成壹個超贊的人了”，然後激動到路都走不穩，壹蹦壹跳地跑開。
然後從這壹刻起，屠殺線退還為普通和平線劇情。
同樣像Papyrus壹樣動之以情，試圖感化玩家使其改邪歸正的，還有最終boss戰中的Sans。但不同的是，如果在這裏選擇休戰，Sans會壹招秒掉玩家。因為他知道，所謂的決心，已經如蠱毒壹般，滲入了眼前這個人的四肢百骸，此情此景是絕不可再手軟的了。
而他說那壹大段所謂的規勸，其實是在勸說玩家退出遊戲，重置存檔。
因為Sans是遊戲中為數不多的，對重置存檔壹事略知壹二的NPC。他空洞的眼眶透過屏幕看著妳的時候，仿佛是在看著另外壹個人，另外壹個友好的，循規蹈矩的，普通卻可愛的孩子。
他是真的希望，妳能放棄這壹切，重新來過。
空白玩得很艱難。
殺羊媽的時候，他唉聲嘆氣，最終只剩下壹句，“該來的會來”。
決戰Undyne的時候，他失敗了四次。壹邊崩潰地大叫“這麽難怎麽玩”，壹邊抱歉又感慨地說，魚姐好帥，對不起對不起。
那裏的BGM叫做“Battle
against a true hero”，悲壯而熱烈。那壹處的彈幕，滿屏只刷著壹句話：
狂風呼嘯，站在妳面前的，是壹位真正的英雄。
而與Sans終極壹戰時，Sans有壹段很長很長的獨白。空白壹字壹句地念了出來，字字鏗鏘。——
“今天是多美好的壹天啊。
小鳥在歌唱，鮮花在綻放。
在這樣的壹天裏，像妳這樣的孩子，
應當在地獄裏焚燒。”
他的聲音壹向溫柔好聽，卻在最後幾個字裏，有了壹種深深的震懾之感。
想哭，想嘆息，想看空白贏，又不想看到他贏。
屏幕前的我們是看著主人公壹步步走上這條不歸路的。
從他第壹次動手殺怪，到後來的眾叛親離。
彈幕裏有個人說，壹開始，妳的決心可沒有這麽堅定，不是嗎？
是啊。壹步壹步，越走越遠的時候，堅定，決心，都來得有些迫不得已。
於是就會想，畢竟，這地底下的怪物們，本就是地面上的人類的生存競爭對手，他們水火不容，甚至，他們的國王還囚禁了六個人類的靈魂，妄圖獲得強大的力量。
所以，該來的總歸會來，不是麽？
也算是在做正確的事，不是麽？
可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在壹次次的殺戮中，主人公早已變得面目全非了吧。
以搜尋人類為畢生目標的Papyrus，看到主人公時並沒有發現他是個人類。
Undyne在決戰時說，她守護的已經不僅僅是怪物的和平，也有人類的。因為妳，已經是所有生物***同的敵人。
而最有意思的，要數遊戲人物頭像上的標記了。初時遇到怪物，主人公頭頂會出現“！”符號，可隨著遊戲的展開，漸漸地，驚嘆號將被壹個表情符取代。
“=)”
微笑表情符。
他已不再是他。
說到這裏想起了小花。那個被抽走了靈魂的人，失去了心和情感，變成了壹朵花。
他是整個遊戲裏最富有爭議的人物。
很多人說他是反派，因為他那溫暖的微笑背後，隱藏的是猙獰可怖的醜惡嘴臉。
他沒有愛的能力，沒有同情的能力，只有對殺戮的向往。
遊戲壹開始他總會套路玩家，想要殺主人公滅口，而當屠殺線開啟，他則會成為玩家最得力的助手，壹路上代替玩家解謎，默默保駕護航。在玩家對陣地下王國國王時，他又會沖出來搶人頭以示友好，稱得上是卑躬屈膝，極盡諂媚。
當然了，他最後也不得好死就是了。
只是我忘不掉他在遊戲快結束時的那段獨白。
他講述著自己最初變為壹朵花時的絕望。
他在內心呼喚著，爸爸媽媽，誰來救救我。
“但是誰也沒有來。”
但是誰也沒有來。=)
扯遠了。
這壹切的壹切，關於屠殺線的故事。
有點長。
我只是為了壹個MV，卻沒有想到，在屏幕前，為了Undyne，為了Papyrus，甚至為了小花，；淚流滿面。
記得有個人在彈幕裏說，player，我是如此討厭妳的決心。
是啊，決心。
摧毀壹切的，毒瘤般的決心。
我終於回去聽歌了。
原曲hide and seek的節奏要更加明快，不像《天堂島之歌》那般空靈玄幻。
可正是因為這節奏，竟生出了壹種步步緊逼的絕望之感。
“Dingdong, I know you can hear me,
叮咚，我知道妳能夠聽到我
open upthe door, I only want to play a little
打開門吧，我只是想和妳玩玩
Dingdong, you can't keep me waiting,
叮咚，妳不能壹直讓我等
it'salready too late for you to try and run away
對妳來說嘗試逃跑已經太晚了”
的確。有些太晚了。
可是我記得，最終，空白在遊戲的結尾，面對終於現身的黑暗Boss——Chara，面對她攜手毀滅世界的請求，他選擇的是——
“不要。”
接著，他選擇了，拒絕將靈魂交給Chara的選項。
他沒有讀檔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