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把我帶回了那個瘋狂看文學雜誌的1980年代。王蒙、宗璞、茹誌娟、徐懷中、劉、、孔傑生...這些當年很活躍的作家，隨著張傑的離去，從我記憶深處脫穎而出。奇怪的是，我試著回憶他們作品中的細節，基本都模糊了，除了張傑在小說《沈重的翅膀》中寫的壹個場景，在我腦海中歷歷在目。
怕被記憶誤導，我從書櫃裏找到《重翼》，瀏覽了壹下。還好歲月沒有打擾我。
銳意改革的副部級幹部鄭子雲，有壹個虛榮傲慢的妻子夏。他們的小女兒，不情願地和夏住在同壹屋檐下，因為她不忍心離開總是被夏戲弄和欺負的父親。優雅的父母，都是大學的法語教授，文革中去世，對會做西餐、精通法語的莫征打擊很大，沈入社會底層過著消極的生活。把莫征接到身邊壹起生活的葉知秋，受到了各方面的鼓勵，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然而遇到鄭媛元後，這壹切都改變了，仰慕才華的在夏給她找的有權有勢的孩子和用法語給她講雨果《悲慘世界》的莫征之間選擇了莫征，夏怒不可遏。激烈爭吵後，鄭媛元決定離家出走。臨走前，脫下夏給她買的藍色羽絨登山服，換上壹件明顯小了點的舊棉襖...
穿上小棉襖後，鄭媛元接過父親遞給她的軍大衣，摔門而去。這壹刻深深地印在我的記憶中。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沒有褪去。此時此刻，我問自己，為什麽《沈重的翅膀》裏的這壹幕，會在那麽多讀了60年代+0980年代的中國當代作家的作品中，銘刻在我記憶深處？答案是，它延續了張潔的短篇小說《愛不能忘記》所倡導的愛情觀，即用文學意象去探詢她在《沈重的翅膀》中引用的契訶夫的那句話:“愛，或者是壹個正在墮落的東西，壹個原本偉大的東西的殘跡；或者說，是會成為壹件大事的因素；但是現在，它不盡人意，它給予的比人們希望的要少得多。”
想必契訶夫是張傑非常喜愛的作家吧？這個名字除了在小說中引用契訶夫的話，還在《重翼》中多次出現。在《不能忘記的愛》中，壹套契訶夫的小說成了姍姍的母親郁忠愛的信物。
《愛不能忘記》是壹個情節並不復雜的短篇:《我》，也就是姍姍三十歲了，但我還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和喬琳結婚。並不是因為喬琳不夠優秀。姍姍覺得自己很難和愛人的靈魂產生共鳴，她牢牢記得母親生前多次對自己強調的肺腑之言:“姍姍，如果妳不確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我想妳會壹個人生活。
母親去世後，遵照母親的遺願，姍姍將那套契訶夫小說燒給了母親，卻留下了壹本筆記本，書名是《愛不能忘記》。於是，姍姍也窺見了母親的愛情密碼:曾經與姍姍相識的“白發蒼蒼，風情萬種”的“老人”送給她壹套契訶夫小說。“有時候，她寫道。如果我這個時候突然走進她的房間，她會慌張，要麽把茶潑她壹身，要麽像第壹次戀愛，第壹次見到愛人的女孩子壹樣臉紅。”我媽和送她契訶夫小說集的那個人的關系不言而喻，但註定只能遙相呼應。最近的距離是我媽帶著姍姍在路邊等著，等他的車經過的時候他下車，和姍姍握手，面對面評價她新出版的作品。“它(愛)給予的比人們希望的要少得多。”我之所以在自己的作品中反復提到契訶夫。
時代變了。今天第壹次看《重翼》的讀者可能會問作者壹個問題:既然婚姻已死，鄭子雲為什麽不和夏離婚？今天，第壹次讀《不能忘記的愛》的讀者可能會問作者壹個問題:為什麽郁忠沒有選擇勇敢的去追求他所愛的東西？張傑寫的是剛從愛情的沙漠裏走出來的人們真實的婚姻生活和對愛情的期待。但張潔在寫1980年代中國人的婚姻生活，尤其是愛情生活時，卻加入了帶有明顯張潔印記的理想主義色彩。正因為如此，張潔的小說才能長久地留在讀者的記憶深處。
張傑去世後，中央電視臺主持人張越寫了壹篇長文悼念她的好朋友。張越寫道:“她經常告訴我，她不喜歡愛情，這是無法忘記的。雖然這麽多人喜歡，但這只是壹部自娛自樂的作品。她告訴我不要迷戀那首曲子。如果不能遇到壹個真正對妳好的男人，我寧願不結婚，因為結婚可能是壹個巨大的傷害。”可以看出，曾經高調在小說中歌頌愛情的張傑，從此少了那麽壹點。
的確，在1990年代，尤其是進入新世紀以後，與張潔筆下的莫征、鄭媛元、珊珊相比，擇偶標準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能否在精神上產生共鳴不再是擇偶的第壹標準，已經讓位於社會地位和與社會地位相關的因素，比如智商、財富、社會關系等。
盡管如此，作家們仍然在尋找基於精神層面的純愛，並將其記錄在文學作品中。2021 10，譯林出版社出版了英國著名作家朱利安·巴恩斯的最新小說《唯壹的故事》。小說中，有著相同追求的保羅和蘇珊克服年齡差異，相愛並強行同居。然而，保羅和蘇珊之間的愛情跨越了許多障礙，最終未能經受住時間的考驗。隨著社會地位和控制日常生活，特別是健康能力的差異越來越大，保羅和蘇珊之間的愛情破裂了。
既然是虛構的，朱利安·巴恩斯就可以在唯壹的故事裏粉飾保羅和蘇珊之間的愛情。但是，優秀的作家都很清楚小說與生活的關系。所以，即使他們相信愛情是唯壹值得書寫的故事，朱利安·巴恩斯還是選擇了跟上生活。然而朱利安·巴恩斯的《唯壹的故事》也讓我們讀到了文學從未停止尋找純真的愛情故事。只有這樣，張傑早期的作品如《愛不能忘記》、《沈重的翅膀》才顯得尤為珍貴。除了如實記錄了當時我們所渴望的愛情，也讓我們相信，不能忘記的愛情永遠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