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壹個和Miss在時間和空間上都相距甚遠的中國留學生，我對Miss的第壹印象也是最深的印象，來自於他在巴塞羅那國際博覽會上的德國館。巨大的透明玻璃墻，輕盈的結構體系，深遠的薄屋頂，以及似乎是開放和封閉的空間印象...整個建築就像從山谷吹來的清新的風，讓我從繁雜的裝飾建築中解脫出來。“少即是多”、“流通空間”、“全方位空間”都可以從這個短命的建築中實現或預言。的確，這是密斯風格最經典的註解，也是這位從德國小鎮走出來的建築師最經典的寫照。“少即是多”的含義，從中國幾千年的傳統美學和哲學中不難品味。國畫大師最有藝術感的東西，往往不是滿滿壹幀墨汁，而是壹大片空白。“少即是多”從斯密嘴裏說出來，當然沒有東方人的閑適和快樂，只有德國人的嚴謹和理性。是的，“少”不是空白而是簡潔，“多”不是擁擠而是完美。密斯的建築藝術依賴於結構，但不受結構的限制。它來源於結構，而結構又需要精細的結構。少即是多，史密斯對他的學生說，“我希望妳能明白，建築與形式的創造無關。”巴塞羅那的德國館就是這樣壹個例子。在這個為1929世博會準備的德國展品中，妳永遠看不到建築附加的任何東西，沒有淩亂的裝飾，沒有無中生有的改動，沒有奇形怪狀的陳設，只有輕盈通透的建築本身及其內外不斷流轉的空間。類似的還有1954-1958在紐約建的西格拉姆大廈。這座仿佛在空中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樓，無疑是紐約最精致的建築之壹。這種精致不是來自於建築內外的雕腳，而是來自於其精致的結構構件，棕色的玻璃，簡潔的內部空間。
在二十世紀之前，建築形式受到當時建築業主的結構和觀念的限制。在西方建築的各種形式中，眾多的裝飾件和巨大的結構是它們的統壹標誌。只有新的結構技術和新材料被廣泛應用，建築才會發生根本性的變化。二十世紀是鋼鐵和電力的世紀。在鋼鐵和玻璃被廣泛應用於建築之前，壹批具有先進理念的建築師走在了運動的前沿。毫無疑問，Miss就是這樣的先鋒。“少即是多”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產生的。在Miss的建築裏，從室內裝修到家具，壹切都要簡化到不能再改的地步。我們不知道密斯是如何在靈光壹現中發現現代建築史上的這句經典名言的。簡而言之，它已經影響我們的世界70年了。在二十世紀初，這應該是壹個很前衛的名詞。我相信密斯在巴塞羅那做了德國館之後，對歐洲建築的震撼是多麽的巨大。的確，對於那些從學院走出來的建築師，以及那些或多或少被西方古代建築各種流派所定義和限制的建築師來說，這種完全不同於以往封閉或開放空間的空間，創造了另壹種概念。有意思的是，在西方，這是壹個完全新鮮的事物，而在古老的東方，中國古代著名或不知名的文人、園林家，早已知道並掌握了漂浮空間。
與20世紀其他三位建築師賴特不同，密斯自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對中國文化的興趣和向往。但是“流通空間”這個概念和中國傳統造園藝術有著驚人的* * *共性。然而，就像我之前對斯密“少即是多”的理解壹樣，他的流通空間之所以與中國的造園藝術完全不同，其差異甚至讓普通人無法將兩者聯系起來，是因為這個流通空間是理性的、有序的、室內的，更重要的是，它是靜態的，其目的是實用的；中國園林的流通空間被刻意營造成自由的室外，是流動的，其目的是觀賞性的。盡管外表如此，但兩者在本質上確實是有聯系的，兩者都在這些人為創造的空間中取得了成功。
後來在德國館的圖根哈特住宅中，Miss再次成功應用了“流通空間”的理念，住宅底部的生活部分是建築的精髓。偌大的開敞空間裏，客廳和書房被精致的條紋瑪瑙石板墻隔開，餐廳部分是烏木材質。因此，書房、客廳、餐廳、大廳被劃分為相互連通的空間。同時內部流通空間由玻璃幕墻引向花園，室內向室外延伸，室外向室內滲透。“流通空間”在這裏再次得到了完美的詮釋。或者說“宇宙空間”和“統壹空間”是密斯的另壹個重要理論。我認為這是從“流通空間”發展而來的。在“流通空間”中，壹個大空間被分割成若幹個相互連通的小空間。當我們拆除隔墻後，會留下壹大片空間。在這個空間裏，我們可以隨意裝飾，可以把它改造成任何我們想要的形式。這就是“綜合空間”。我無法推斷小姐是否和我壹樣從“流通空間”中得到了“綜合空間”，但也許我可以試著去尋找大師的足跡。與沙利文的“形式服從功能”不同，斯密認為人的需求是會變化的。今天他要這個，明天他要那個，而建築形式可以保持不變。套用壹句中國古話，叫做“以不變應萬變”。只要有壹整塊的大空間，人們就可以隨意改造，需求就可以得到滿足。
1950-1956，Miss在伊利諾伊理工學院的克朗樓裏非常清晰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在120m*220m的長方形底座上，克朗大廈的上層是壹個可供400人同時使用的大空間，包括畫室、圖書館、展覽室、辦公室，不同的部分有壹人多高。正如它的名字——皇冠壹樣，克朗大廈精致而典型卻不實用。據說很少有人願意在它的透明玻璃墻中學習和工作。從這個角度來看，克朗大廈是失敗的，但它所體現的“綜合空間”的理念卻是20世紀最有影響力的理念之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