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165438+2004年10月6日
地點:人民大會堂禮堂
演講者:邁克爾斯潘塞，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
主題:世界格局中的中國經濟
主持人:中國社會科學院學術委員會委員張倬元。
張倬元:女士們、先生們、朋友們、同學們，接下來我們將邀請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邁克爾·斯潘塞教授發表主題演講。斯潘塞教授是美國藝術和科學學院的成員，現在是斯坦福大學商學院的名譽院長。1966獲得普林斯頓大學哲學學士學位，1968獲得牛津大學數學碩士學位和羅茲獎學金，1972獲得哈佛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斯潘塞教授曾任哈佛大學經濟系系主任、文理學院院長、史丹福商學院院長，還擔任過美國國家科學、技術和經濟政策研究委員會主席。2001年，斯潘塞教授因其在信息經濟學領域的傑出貢獻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斯潘塞教授不僅是壹位傑出的經濟學家，也是壹位優秀的教授。他壹直在國際知名大學任教。中國科學院研究生院聘請斯潘塞先生為名譽教授。在今天的演講之前，中國科學院研究生院副院長、教學委員會主任鄧勇教授向斯潘塞先生頒發了榮譽教授證書。
祝賀斯潘塞先生被任命為中國科學院研究生院名譽教授。接下來，我想邀請斯潘塞教授演講。他演講的題目是“世界格局中的中國經濟”。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
邁克爾·斯潘塞:我理解剛才的介紹。謝謝妳。今天能站在這裏我感到很榮幸，非常感謝剛才中科院研究生院授予我榮譽教授。希望在不久的將來，我可以在課堂上和研究生院的同學討論我們感興趣的話題。
我是壹名經濟學家，我的興趣在於市場結構，市場運作，市場信息特征，以及互聯網如何影響市場，如何在信息方面影響全球市場。我會講壹些全球性的話題，但在開始，我想講壹般的學術研究。
我想這裏的每壹個人都立誌成為壹名學者、壹名研究者或壹名教師。眾所周知，學術界已經構成了，並且壹直保持著，第壹個真正的國際化* * *同構。當學術界有了壹個重要的新發現，比如數學中的壹個重要定理在莫斯科被證明，全世界關註這個問題的學者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開始了解這個領域的進展，幾個小時而不是幾天，甚至在互聯網出現之前。我們之所以是* * *是因為在這樣壹個日益全球化的世界裏，我們有著相同且重要的價值觀。我們都認同學術的開放，交流的暢通，知識的精研，學術成果的普遍認可，無論這種成果來自何方。在這個世界上，有許多強制性的力量，如民族主義，文化和種族的分離，試圖分離我們。所以像我們這樣的國際同構性在學術界就顯得尤為重要，因為他們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值得我們珍惜、關心和支持。
這個關於科學和人文的論壇的關註點之壹是不同學科之間存在壹些緊張關系。我想指出的是，所有學科都會無壹例外地關註世界或人類生活的某些方面，而忽略其他方面，這對於學術研究取得進步是絕對必要的，並無不妥。人們會問，這種緊張感從何而來？我想過這個問題。我認為不是來自於這些學科本身，而是來自於影響我們做出重要社會選擇的價值觀的競爭，來自於不同的教育方式和與其他文化的交流，來自於我們對個人和國家的不同理解以及我們與我們所居住的星球的關系。我認為，學科之間的緊張和競爭對決策者來說在壹定程度上是健康的，但如果超出了平衡的範圍，如果人類的生存條件、人們的欲望和需求不得不屈服於自然科學、社會科學和那些操縱龐大而復雜的經濟系統的非人機器，這種緊張就會導致分裂。發展經濟無疑是重要的，它可以使人獲得自由，使人能夠追求其他目標，這是毋庸置疑的。但它也有壹個不可忽視的副作用——人們傾向於把經濟發展作為最終目標。發展經濟本身不是目的，而是達到其他目的的手段，使人們能夠做更重要的事情。我住在美國加州矽谷。矽谷吸引了許多充滿激情的年輕人來開發新技術和創業。人們通常認為矽谷是壹個創造財富的地方，這是事實，但這不是它的本質。在我看來，矽谷給年輕人創新和改變世界的機會更重要。當我與中國的年輕人交談時，我看到了同樣的情況。當然，他們也對經濟收入感興趣，但對他們來說更重要的是能讓他們施展才能的機會、自由和環境，無論是從事學術研究、商業還是政治。
不同學科之間的緊張還有另壹個來源。我稱之為人文科學的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的學術發展和貢獻，通常是互為步驟的。50多年前，人們發現了DNA的結構，這並沒有否定達爾文自然選擇理論的價值，也沒有對進化生物學構成威脅，反而促進了對這些理論的理解。我和別人合作研究市場的信息結構，發現市場信息是不對稱的。本研究不是否定薩繆爾森等人的壹般均衡經濟模型理論，而是對其進行補充，擴大經濟模型的應用範圍。這些學科的發展，似乎就像是壹點壹點，壹磚壹瓦地築起了壹座城墻。如果發現錯誤，就拿幾塊磚下來。重要的是人是壹點壹點慢慢積累的。但在人文學科中卻不是這樣，人文學科不是累積性的，而是更辯證的，需要更多的推測，更依賴於對人類狀況的短暫洞察。因此，我們再次看到這些學科之間的良性緊張關系。但是，除非是因為過度競爭而失去平衡，這種張力是可以控制的，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那些有權力決定壹個社會走向的人。我覺得學術領域整體應該是博大的，兼收並蓄的，應該綜合考慮學術研究的各個方面，全面看待學術的探索和努力，而不是只著眼於某些專門學科。
我記憶最深的壹件事是，在20世紀70年代，我們兩國的領導人采取了壹種有趣的方式來改善關系，彌合兩國之間的差距。壹開始，兩國沒有立即舉行正式的政府高級別會談，而是在學術、教育、藝術和文化領域進行了廣泛接觸，使兩國人民得以交流，從而開始了我們關系的重建。這在當時是非常明智的舉措。
今天，世界上許多國家的領導人和人民正試圖建立壹個全球經濟體系。許多相對落後的國家的人民在經濟、物質條件和發展機會方面開始從中受益。所以我今天要講的是全球經濟正在發生什麽變化，有什麽機遇，最後我要講的是我們將共同面臨什麽挑戰。
我是壹個經濟學家，我會從經濟學的角度來討論全球化，但不會狹隘地講。全球化不僅僅是壹個經濟問題，還涉及到重要的文化和社會方面，這些我們還沒有完全理解。這些問題很重要，因為我們變得越來越相互依賴。世界上不同的文化和價值觀之間經常存在潛在的沖突，我們必須共同面對這些沖突，因為我們已經變得越來越相互依賴。所以我們必須正視這個潛在的沖突。比如20年前，世界上關註中國經濟發展的人並不多，因為坦率地說，從經濟角度來看，壹年前中國經濟增速是8%還是10%，對歐美大多數人來說並不重要。但現在不同了，因為中國的發展是全球經濟的強大推動力之壹。如果中國經濟發展成功，世界上每個人都可以從中受益。我想以中國為例來談談全球經濟狀況，然後討論壹些其他重要進展，以表明我們現在擁有前所未有的機遇。最後，我將談談我們面臨的壹些挑戰。
過去25年，中國經濟壹直高速發展，年人均收入增長率超過8%，而同期生產率的增長率用投入產出比粗略估計，應該超過6%。在這25年中，中國的貧困率也顯著下降。這樣的發展速度和貧困率下降的程度和規模是前所未有的。從經濟學的角度，不難找出推動中國經濟發展的動力。首先，最重要的是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采納和運用市場經濟的原則。市場經濟以價格信號和市場為中心，強調資源的有效配置。現在看來，人們在20世紀進行的背離市場經濟原則的經濟實驗，都被證明是失敗的。當然，市場經濟有許多不同的模式，但如果壹個市場每天需要做出數以億計的決策，顯然不可能將所有這些經濟決策壹起做出。唯壹的例外是單個企業，在該級別進行集中決策是可行的。我想這不僅是我們大家都深有體會的，也是大家普遍接受的。第二，中國已經熟練地、非常熟練地實現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復雜的經濟轉型，即從計劃經濟向日益市場化的經濟體制轉型。它不僅在國內實行了市場經濟，而且成功地融入了國際市場。
第三，中國的決策者非常關心收入的合理分配。如果不重視收入分配問題，很容易對社會產生破壞性影響。我前面提到，中國的貧困率降低了，這表明中國政府非常重視這個問題，有望使盡可能多的人從經濟增長中受益。中國的成功也得益於大力發展教育培訓，建立各級教育機構。還有就是促進人才和勞動力的流動，讓哪裏有經濟發展的機會，哪裏就有人才流動，不再受地域限制。這反映在世界範圍的移民潮中。1978之後中國超過20%的城市人口從農村遷出。當時中國農村人口比例是82%，現在是60%左右。這確實是壹個龐大的人口流動，要管理好，不是壹件容易的事情。我們不妨將當代中國的經濟增長速度與歷史上較早完成工業革命的國家進行比較。下面使用的數據來自我在斯坦福大學的同事保羅。拉曼。英國早在18世紀就開始了工業革命。在上個世紀期間，他們的經濟年增長率為1%，經濟總量在70年內翻了壹番。美國和歐洲主要國家工業化時期的經濟增長率為2%，經濟總量每30年翻壹番。日本、南韓和臺灣省的增長率都高於美國，而中國大陸的經濟增長率更高。這有什麽區別呢？如果經濟增長率保持在1-2%，經濟發展的速度就不會慢，足以改變人壹生的生活狀態。如果經濟增長率達到8%，不僅說明經濟增長速度很快，而且整個經濟活動的面貌會在短短壹代人的時間內發生壹兩次大的變化。原因很簡單:如果相對價格發生變化，就會帶動不同產業部門的發展，使人們的收入和工資水平上升，經濟活動方式也會相應改變。人們已經習慣於將中國視為世界上最重要的勞動密集型制造工廠的中心，產品質量高，勞動力和制造成本相對較低。但再過20年，情況可能會發生變化，因為人們的收入和工資都提高了，人們的就業取向很可能會發生變化，尤其是在今天人們的工作方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發生變化的情況下，這將是壹個相當大的挑戰。這就是為什麽我們要特別重視教育。教育是壹項重要的無形資產，因為它能使人們適應迅速變化的環境。
讓我們期待中國的發展。中國目前的國民生產總值為654.38美元+0.3萬億美元，相當於美國的十分之壹，略高於意大利。中國的人口是美國的四倍，所以人均收入相當於美國的四十分之壹，但是這個換算是扭曲的，因為人們知道中國的物價水平比較低，所以中國的實際人均收入應該是美國的兩到三倍，大約是十五分之壹。我預測，如果中國能保持目前的經濟增長速度，經濟總量大致每十年翻壹番。預計中國將在未來20至25年成為壹個非常重要的經濟體。
如果中國能繼續以這樣的速度發展，它將在未來幾十年成為壹個重要的經濟大國。到21世紀中葉，世界上將出現三大主導經濟體:美國、歐盟和中國，其次是日本和印度。對於整個世界來說，這是壹個全新的變化，壹個巨大的變化。五十年是壹段很長的時間，中國的經濟將在世界上變得非常重要。
接下來，我要談談印度。印度的經濟規模只有中國的壹半，人口也比中國略少，但人口增長速度卻比中國快，我想大家都知道為什麽。近年來，印度經濟發展迅速，信息產業及相關領域聚集了壹批訓練有素的人才。特別是由於互聯網的出現，這些人力資源可以在全球經濟中發揮作用。例如，這些人才的能力已經在美國和歐洲國家得到了證明。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印度正在成為快速發展並逐漸融入全球開放經濟體系的國家之壹。然而，印度並沒有完全放開對外國直接投資的控制，因此它未能享受到中國在制造業方面所擁有的機會，而制造業是中國經濟增長的重要推動力。中國和印度的經濟發展都得益於改革，改革充分利用了各自的資源特別是人力資源，利用好了全球公共資源特別是科學技術。兩國都非常重視科學技術的發展和應用，同時也在逐步推動科學技術的發展。此外，中國和印度都積極融入國際市場，而不是完全依靠國內市場來帶動經濟發展。兩國尤其是中國都從外國直接投資中受益匪淺，這有助於緩解國民儲蓄率高和利率約束導致的投資不足，使國家逐步擺脫貧困，走向富強。中國和印度這兩個人口大國正在加入全球化的快速發展。以下是壹個有意義的對比。25年前，世界人口約為50億，其中7億人，即約15%生活在發達國家或發展相對較快的國家。今天，隨著冷戰結束後全球經濟壹體化的進程以及信息技術和後續通信技術的快速發展，中國和印度正在成為經濟快速發展的國家。當今世界60億人口中，約有40億生活在發達國家或快速發展的國家。這壹進展的重要性怎麽強調都不為過。從15%到三分之二的人口生活在較發達或快速發展的國家，差別是很明顯的。從經濟的角度來看，這對於任何壹個國家來說都是巨大的機遇，這在任何時候、任何歷史時期都是前所未有的。另壹方面，仍有20億人生活在相對落後的國家，這些國家的國內經濟發展不成功，尚未與國際接軌。這也是我們面臨的兩大挑戰。
我來說兩三個重要的發展趨勢。二戰以來，發達國家的生產率增長在2%左右，很少有例外，但有時會更高或更低，而中國的增長率是6-8%。近年來，美國的生產率也迅速提高，達到4-5%。研究表明，這主要是由於系統化信息技術的應用，提高了生產率，降低了成本，開拓了新的市場，使產品的存儲和銷售更加高效。監控和管理手段也比以前先進很多。比如40年前，壹個公司生產、采購、銷售的各種信息都記錄在紙上，而現在這些數據都記錄在壹個巨大的軟件裏，叫做ERP公司。這是壹個很基礎的IT軟件，還沒有在每個企業廣泛使用。我的意思是，現在我們處在變革的過程中，不是革命，但最後會有很大的變化。美國的生產力持續發展，經濟穩定增長，企業經營中對勞動力的使用會持續減少，這種現象也會出現在全球經濟中。其實這種改變早就開始了。強調技術重要性的原因是顯而易見的。IT產業的發展大大降低了買賣雙方市場行為中的交易成本，無論是美國還是歐洲，這方面的成本降低都會對全球經濟產生很大的影響。美國討論的壹個熱門話題是轉包給印度的IT行業，這說明壹個國家的人力資源可以直接服務於另壹個國家的消費者，這是前所未有的。因此，IT產業在世界範圍內影響深遠，在世界經濟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尤其是互聯網，不受時間、空間、地點的限制。IT行業大大降低了中國的交易成本，尤其是在全球經濟中。因此，我們必須大力發展信息技術產業，使其不斷融入全球經濟並發揮長期影響。從某種意義上說，IT產業為全球經濟提供了壹個平臺，將市場與供求結合起來，使想法成為現實。
我想強調的第三個方面是歐洲壹體化。歐洲壹體化非常重要，但這方面的研究往往被忽視或不夠深入。近來，人們密切關註美國科技和軍事力量的發展，而中國快速的經濟增長和豐富的人力資源對中國乃至世界經濟的影響也引起了廣泛的研究和關註。如果妳去美國或壹些歐洲國家參加會議，妳會發現人們最喜歡談論的是中國發生的事情。歐洲通常被認為技術相對落後，變革緩慢，不能靈活適應經濟發展，但他們更註重保護人民權益。有人認為這種做法在壹定程度上阻礙了經濟發展。這些觀點或多或少是正確的，但這種分析過於簡單化。事實上，許多對多邊經濟有影響力的大型跨國公司的負責人都來自歐洲。然而，我想說的是，歐洲國家和人民，以及他們的領導人，正在建立壹個政治和經濟聯盟，其規模和實力堪比北美。他們已經有了統壹的貨幣，強大而獨立的中央銀行，統壹的經濟政策，相對壹體化的貿易政策，對外政策和開放的內部流動迅速的勞動力市場，這對歐洲經濟的快速發展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歐洲壹體化完成後，將成為世界三大經濟實體之壹。如果歐洲還是15-25中小國家，就不會有壹體化的經濟體系，就不會有今天的成就。因此，歐盟的聯盟非常重要。此外，歐洲的方法必須以全球化為基礎。他們建立了壹個聯合統治政權。他們的經濟壹體化是全球經濟壹體化的壹個縮影，很多國家可以有效的聯合起來。但是在全球經濟中，多民族政府聯盟並不成功。如果要建設壹個多民族聯合的國家，歐盟就是壹個生動的例子，從中可以看到我們將面臨的機遇、挑戰和變化。
在談論我們面臨的挑戰之前，我想談談人口老齡化的問題。目前，世界上許多國家都存在人口老齡化問題。令人驚訝的現象是，GNP被用來衡量壹個國家，其中就包含了人口老齡化的問題。妳可能會問，人口老齡化怎麽辦？我看到自己變老了。老了有什麽不好？其實人口老齡化是正常的，但問題是經濟政策尤其是財政政策沒有跟上人口老齡化的發展。這個問題在歐洲尤為嚴重。大多數歐洲國家人口增長緩慢，沒有足夠的移民來替代老齡化的年輕人。日本也明顯存在人口老齡化問題。美國也是如此。戰後嬰兒潮出生的人現在都在變老，但由於美國相對開放，吸引了很多海外移民，老齡化問題相對不那麽嚴重。如果中國人口繼續這樣發展下去，二三十年後也會遇到老齡化的問題。嚴重的問題在於提供養老和醫療保險的機制不完善。例如，在歐洲，人們在55-60歲退休。養老金主要來自稅收系統，但很多人還沒存夠錢就退休了。而且醫學的進步使人越活越長，這對年輕人來說是個沈重的負擔，難以承受。這是壹個很難解決的金融問題，需要很長時間，可能40-60年。所以從中國的角度來看，解決這個問題的機會比美國好。我們應該建立壹個負擔得起的財務制度，減輕年輕人不必要的負擔，讓人們對是否退休做出理性而現實的決定。
讓我談談我們在全球化進程中面臨的挑戰。首先，我想簡單談談市場、信息和監管。我知道中國對這些話題非常感興趣，因為中國正在建立金融資本市場。金融市場和資本市場都是典型的信息缺口市場體系，其運行離不開適當的宏觀調控。人們的壹個認識是，金融市場的良好運行離不開合理的宏觀調控，使投資者獲得所需的信息，估計投資的可能性，做出合理的決策。這對許多國家來說是壹個巨大的挑戰，對全球經濟來說也是如此，因為全球市場在信息方面還不成熟，其弱點有時會給全球經濟帶來致命的問題。因此，我們面臨的挑戰是加強監管和透明度，我們應該創造壹個具有良好商業氛圍的環境。
全球化進程中誰是贏家，誰是輸家？我想我同意壹位經濟學同事的觀點。人們的回答不壹定完全錯誤或正確。我們只能說，全球化進程或貿易會給每個人帶來長期利益。我同事89歲了。今年夏天他寫了壹篇非常有趣的論文。題目很長。在論文中，他使用了壹個非常簡單的模型來解釋全球化不斷地使壹個國家更加開放，但在某些情況下，它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永久性損失。他引用了美國的壹個論點作為例子。在美國，人們已經接受了失去制造業工作的現實，尤其是那些勞動密集型的制造業。雖然轉型過程艱難，但與美國相比，由於壹些國家處於不同的經濟發展階段，可能在制造業上更有優勢。但是美國人民和政府官員都沒有想到他們會失去那些高科技工作，因為這被認為是我們的優勢。我的同事提出了壹個需要我們註意的觀點，就是當壹個國家在某些方面有壹些優勢，比如美國在高科技方面有優勢，但是如果其他國家的生產率提高了，人力資源開發得好了，很可能導致發達國家人民的收入減少。這種情況不是定局，但也不是暫時現象。在全球化和討論政治問題的過程中，我們所有國家都應該認識到短期和中期的影響是什麽。在這壹點上，各國出臺的政策意義重大。事實上，發展IT經濟的壹個重要影響就是讓原本被束縛的人才資源自由流動，充分發揮他們的才能和競爭力。在這壹點上，印度的IT業是第壹個案例，可以寫進教科書。
著名經濟學家赫爾曼四十年前寫過壹本有趣的書——《退出、聲音與忠誠》。題目是什麽意思？事實上，“退出”、“聲音”和“忠誠”是他精心選擇的三個詞，用來說明我們的社會和經濟是如何運轉的。“退出”指的是市場，因為人是用腳走來走去觀察買東西的。他們了解各地商品的種類和價格，然後決定是否購買。通常情況下，人們會在看了商品的價格，不斷選擇後做出選擇。所以“退出”代表市場。那麽“語音”是什麽意思呢？“聲音”指的是政府的政治職能。我們爭論討論，最後對壹個緊急問題做出了集體決定。我們不會用市場來決定國防、教育等壹些問題，但這個問題會應用在更廣泛的領域。所以“出口和聲音”指的是市場、政治、政府。書中的“忠誠”指的是組織，人們因為某種需要或做得好而與之聯系在壹起。因為市場不能代替人們想做的壹切，無論是機構還是政府，商業還是非營利，教會還是文化組織，都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存在的。赫裏曼所做的是找到三個不同的詞，描述不同的組織形式，資源開發，雇傭勞動力，通過法律，制定政策，公共投資和公共產品制造等。赫裏曼的觀點是，這三種機制並不矛盾，而是互補的。它們在不同國家和社會的適用範圍也不同。有些國家強調市場而不強調宏觀調控，這沒什麽，因為沒有統壹的標準。絕不能忽視市場機制，否則會帶來效率低下、勞動力短缺等嚴重後果。另壹方面，35年前由阿克洛夫、斯蒂格利斯和我開始的研究揭示，如果沒有政府的宏觀調控，市場和信息就會不和諧。這個觀點已經被越來越多的人接受，社會上的很多現象都例證了這壹點。例如，金融市場的建立有宏觀調控和市場不和諧。全球經濟最關鍵的挑戰之壹是市場的發展遠快於政府的宏觀調控和制度發展，這意味著政府職能的作用在全球經濟中遠遠落後於市場的發展。
如果妳把壹個發達國家的政府結構和它的經濟以及全球經濟做壹個比較，妳會發現反對全球化的人對政府結構有合理的看法，這是必須承認的。現在世界上有壹些重要的國際組織，比如以前的關稅與貿易總協定(GATT)，現在的世界貿易組織，二戰結束以來都發揮了很大的作用。世貿組織在打破壁壘和促進貿易發展方面壹直發揮著重要作用，為各國的經濟發展創造了許多機會。世貿組織是為了促進各國之間的開放，它成功地做到了這壹點。另壹個國際機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最近受到了批評，但它的作用也更重要。以及聯合國和世界銀行。由壹些國家組成的組織，其職能在某種程度上扮演著世界上許多國家的中央銀行的角色。但仔細想想，這些國際組織真的能滿足日益相互依存的全球經濟的需求嗎？現實地說，這些國際機構可能非常重要，不可或缺，但還不夠。這就是歐洲壹體化實驗如此重要的原因。歐洲是世界上唯壹壹個真正建立了這些機構的地方。全球經濟可能被視為壹個潛在的危險之地，具有破壞性，尤其是當市場在短期內朝著錯誤的方向發展時。我認為這個觀點是正確的。全球經濟現在就像壹輛剎車失靈的汽車。當然，如果在高速公路上行駛，汽車可能不需要剎車，控制方向就可以了。但有時候，剎車是必須的，而我們現在沒有。因此，我認為我們的下壹代或下兩代人將面臨的挑戰之壹是建立這些國際機構。
最後我想說壹點，也是最需要註意的壹點。世界上60億人口中，有20億在經濟不發達地區。如果他們悲觀失望，如果他們有理由認為他們的後代早上起來不會過上比他們更好的生活，如果他們對全球經濟不滿並懷疑它，如果有恐怖主義，我不是說他們會同情它，但恐怖主義會站在這些產生悲觀和失望的地方。現在國際上有壹個激烈的爭論，為什麽這些國家的經濟和經濟發展沒有成功。雖然這場爭論尚未得出最終結論，但普遍認為主要問題在於缺乏良好的政府結構以及這些國家自身的問題。我相信很多人都會同意，這些政府問題，比如腐敗、缺乏激勵和創新，必須從內部解決。
另壹方面，壹些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包括中國，在正確的軌道上，有比較成功的經濟發展，應該盡力支持那些國家。沒有什麽比加速那些欠發達國家的發展更重要的了。在這件事情上，發達國家和發展較快的國家都責無旁貸。在斯坦福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