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較不同的刑法理論流派，包括犯罪原因理論，我們遇到的第壹個問題就是流派的劃分。正因為有不同類型的理論，所以為了研究的需要，我們把它們分成不同的流派。但是如何劃分，劃分的標準不同，對於各派的理論也會有不同的對立統壹的情況。日本學者大谷教授、中山健壹教授、大冢教授都做出了不同的分類結果，中國學者也有不同的看法。[1]由於這些學者沒有明確的劃分標準，雖然劃分的結果差不多，但還是很混亂，甚至無法自圓其說。
本文劃分舊學派和新學派的標準是時代背景、學術觀點和研究方法。因此，貝卡利亞、邊沁、費爾巴哈、康德、黑格爾等代表了古典學派。這個學派的特點是在18世紀中葉反對封建專制，追求自由和理性，接受前人的啟蒙，用傳統的研究方法從事刑法學的學術研究，主張罪刑法定、罪刑法定、人道主義、客觀主義，特別是意誌自由理論，這是這個學派的理論基石，也是反對新派的重要標誌。這也是本文的重點。新學派，又稱現代學派和經驗學派，誕生於自由競爭資本主義向壟斷資本主義過渡的背景下。隨著自然科學的空前發展，社會矛盾尖銳，犯罪呈上升趨勢。該學派采用實證研究方法，其觀點強調犯罪的社會或先天原因、社會責任理論和個體預防理論。新學派可以分為犯罪人類學學派和社會學派。他們分別強調人類學因素和社會學因素在犯罪中的作用。
孟德斯鳩、洛克、格老秀斯、盧梭等人壹般被歸於刑法思想的啟蒙者，因為他們的刑法思想雖然啟蒙了貝卡利亞等古典學派的學者，但並沒有形成系統的刑法理論。如孟德斯鳩、洛克、格老秀斯、盧梭等。被稱為啟蒙者，他們受到貝卡利亞、邊沁、費爾巴哈等古典學派學者的啟發，而不是經驗學派。刑事實證主義學派與其說是受到啟蒙運動的啟發，不如說是受到達爾文甚至伽利略和牛頓的啟發。難怪有些學者把啟蒙運動歸入古典學派。[②]
(二)犯罪原因的概念和犯罪原因理論的重要地位。
犯罪原因是犯罪學的主要研究對象。③犯罪原因理論是犯罪學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各派刑罰觀的差異歸根結底是由於其犯罪原因論的差異，體現了壹派的世界觀和方法論。他的刑罰觀和犯罪原因理論是否自成體系，是檢驗壹個學派或學者能否在學術材料上自立的重要標準。可以說，有什麽樣的犯罪論就有什麽樣的犯罪觀和刑罰觀。(壹)主要討論和觀點
古典學派的學者很少討論犯罪的原因，以至於壹些學者稱之為刑罰學派。比如美國犯罪學家喬恩·劉易斯·吉林哈利·埃爾默·巴恩斯·內格萊克。蒂登特斯持有這種觀點。[3]古典學派的犯罪原因理論可以概括如下:
1，人性自私。這個學派普遍接受哲學家托馬斯·霍布斯(1588-1679)的人性惡理論，認為人性是自私的，這種自私是壹種惡。犯罪是人性的表現，任何人都可能犯罪。
2.意誌自由。守舊派的學者認為，每個人都有同樣的意誌自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犯罪行為是個人選擇的結果，犯罪人不可能犯罪，這是犯罪人對其自由選擇的犯罪行為承擔責任的基礎。
3.追求快感，避免痛苦，犯罪分子之所以選擇犯罪，是因為犯罪是壹種快感或者可以避免不犯罪的痛苦局面。
4、功利主義，以最小的投入，換取最大的收益，不管手段是否正當，犯罪行為符合這樣的特征，犯罪行為就能達到正當手段根本達不到的目的。
(2)評估
加羅法洛認為，犯罪不是對權利的侵犯，而是對情感的侵犯，情感主要指道德感。每個民族本身都有壹定的道德，這種道德不是來自於個體的推理，而是來自於個體的遺傳。
沒有對自由意誌進行量化研究，使得很多經典學者只主張以客觀危害作為量刑依據，將自由意誌從相對誇大到絕對，以享樂和避免痛苦作為人們選擇犯罪的理由。但是為什麽人會有不同的苦樂觀，苦樂觀不同的原因是什麽？為什麽理性的人面臨同樣的選擇，只有少數人選擇犯罪。就連特別強調這壹點的邊沁和費爾巴哈也沒有解釋。人類學學校
1，主要觀點及討論
犯罪人類學學派的創始人切薩雷·龍勃羅梭認為犯罪是壹種返祖現象，返祖現象的原因在於返祖現象。他首先提出了罪犯的分類。第壹種是天生的罪犯，帶有犯罪性質。切薩雷·龍勃羅梭的學生加羅法洛是犯罪人類學學派的另壹個重要代表，他創立了自然犯罪的概念。
2.估價
切薩雷·龍勃羅梭的罪犯是有確定法律的罪犯，作為樣本的罪犯都是關押在監獄裏的合法罪犯，他們的犯罪概念也包括精神病人。這可以說，切薩雷·龍勃羅梭的研究沒有嚴格遵循統壹規律。從切薩雷·龍勃羅梭抽調的罪犯多為危害公共安全的罪犯，且多為慣犯，如搶劫、強奸、盜竊等類型的罪犯。因此，自然犯理論的結論逃不出壹概而論的致命點。難怪在他後來的觀點中反復出現。
加羅法洛的自然犯罪理論是對犯罪人類學學派的壹大改進，也是加羅法洛最得意的作品。“有些思想，無論是純粹的學術批判，還是我後來的自我檢討，都不能影響我做出絲毫程度的改變。這是只與法律或傳統相對立的自然犯罪思想。我承認它可能有不同的表現形式。但我深信，自然犯罪的概念已經紮根。”【④】如果妳想象有自然的罪犯，妳絕對不能以法定的罪犯來概括這種現象，因為法律有惡法和善法兩種。法律有可能將不應該被定義為犯罪的行為定義為犯罪，但應該被定義為犯罪的行為卻沒有被定義為犯罪，法律是不斷變化的。定義人的特征的基因如何隨著實際規律的變化而變化？但加羅法洛的自然犯罪概念超越了時空，將犯罪概念自然化、普遍化，將受自然規律支配的人的基因放在同壹運動上。在切薩雷·龍勃羅梭的邏輯體系中，這壹點是混亂的。既然罪犯是天生的，犯罪就是自然現象，犯罪的概念和罪犯的概念沒有區別，所以龍的邏輯是混亂的。加羅法洛的自然犯罪概念使人類學學派擺脫了這壹困境，盡管加羅法洛並沒有完全意識到這壹點。人類學學派的特點是試圖用低級體育(生活體育)的規律來解釋高級體育(社會體育)的規律，這就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機械論的泥潭。但他們首次將實證方法引入犯罪學研究，為豐富犯罪學的研究方法做出了巨大貢獻，也不禁讓我們思考這樣壹個命題:“假設最終科學有能力‘解釋’DNA，並能準確預測基因缺陷的後果，刑事司法機關如何處理由基因缺陷決定行為的罪犯？社會有沒有權利在這些人做出危害行為之前對他們進行診斷和隔離？社會能阻止這些人出生嗎？”[⑤]
我認為:我們可以把人當莊稼來研究，但不能把人當莊稼。
(2)社會學校
1，主要觀點
社會學派和人類學學派壹樣，反對把自由意誌作為犯罪的原因，甚至否認自由意誌的存在，但不同的是，社會學派是綜合原因理論家。社會學派不僅承認犯罪的社會原因，而且比人類學學派更關註犯罪的社會原因。這就是日本學者曾稱社會學派為折衷派的原因。菲利普在研究中運用了心理學、病理學和統計學的新成果。他把犯罪的原因分為三個要素，即人類學因素、自然因素和社會因素。認為:“犯罪是由多種原因造成的，無論何種犯罪，從最輕微到最殘忍，無非是犯罪人的心理因素的狀態，是其出生、生活或工作的自然條件和社會環境相互作用的結果”[6]這就是菲利普的犯罪原因三元論。在此基礎上，菲利普提出了犯罪飽和定律。他把壹定的社會比作溶劑，把犯罪比作溶質，把犯罪的三個原因比作溶液所處的溫度、氣壓等條件。不過可能是菲利普化學知識不夠的原因吧。這個比喻性的名字不太恰當，因為在壹定的外界條件下，溶液的飽和度只是反映了溶質的最大量，但不壹定是飽和的。飽和只是壹個特例，但菲利普的犯罪飽和是指在壹定的三因素條件下，社會會發生壹定量的犯罪，不多也不少。這與化學飽和並不十分相似。雖然犯罪數量與三要素密切相關，但得出與三要素變化成正比的結論是非常武斷的。
社會學派的主要代表李斯特批判地吸收了比利時學者凱特倡導的社會關系壹元論和犯罪人類學學派的先天資格壹元論，認為菲利普所說的自然因素只是社會因素的壹種。因此，提出了犯罪原因的雙重性，即社會因素和個人因素。並特別關註社會因素，李斯特指出:“群眾的貧困是培育犯罪的最大基礎，也是基因品質質變的文化解。改善工人階級的狀況是最好和最有效的刑事政策。”[⑦]
2.估價
菲爾的三元論與李斯特的二元論在本質上是不同的，因為在李斯特看來，環境和社會是壹元的，強調社會原因，實際上接近犯罪原因的真相，但李斯特沒有進壹步論證這二元的關系是其缺陷。
自由意誌理論是古典學派的理論基石。黑格爾指出:作為生物，人為什麽為人所知？也就是說，他的身體和他的外在方面可以被置於他人的暴力之下。但是他的自由意誌是絕對不可能被強迫的。[8]
新派反對舊派的自由意誌觀，認為犯罪和世間壹切現象壹樣，都受因果法則支配。人們認為，我們的行為受到我們身體的元素和我們環境的元素之間的競爭的影響，所以它的意義是根據這些元素的必然和自然的因果關系，我們從來沒有成為自由意誌的東西。切薩雷·龍勃羅梭認為，行為人先天的身體構成不同於常人，這就決定了他必須犯罪。菲利普嚴厲批判了古典學派的觀點，即犯罪是基於趨利避害本性的自由選擇的結果。他指出:“我們不能承認自由意誌。因為自由意誌只是存在於我們心中的壹種幻覺，並不是人類心理存在的實際功能。[9]認為:“犯罪有其自然原因，與犯罪人的自由意誌無關。“古典學派早於現代學派，自然無法回應。然而，後來興起的新古典主義學派對現代學派給予了頑強的回應。以畢克·邁耶為代表的新古典學派和現代學派的代表李斯特圍繞意誌自由論和意誌決定論爭論了二十年。
(三)反對觀點的哲學原因
犯罪守舊派的犯罪原因理論是壹種唯心主義世界觀在犯罪概念中的體現。自然法和社會契約論是古典學派的出發點，自然法起源於古希臘。古希臘斯多葛派思想家芝諾(芝諾，公元前350-260)認為，自然法是整個宇宙的主導原則，被他們以泛神論的方式奉為神。斯多葛派認為，自然法是理性法，而理性作為宇宙中無所不能的力量，是法律和正義的基礎。他們認為神聖的理由存在於每個人的心中，不分國家或種族。因此，存在著壹個基於理性的普遍的自然法則，它在全世界都有效，它的要求對全世界的人都有約束力。【⑩】到中世紀，阿奎那將自然法神化，主張自然法是從屬於法的、體現上帝理性的永恒法。認為理性動物以特殊方式受上帝意誌支配。[11]雖然格勞秀斯作為現代自然法的創始人不再強調上帝的意誌，但作為哲學家的黑格爾和康德是典型的唯心主義者，新學派的觀點總體上是唯我論，但其中夾雜著明顯的舊學派和新學派的機械對立，這就是自然法和實證主義的對立。
不僅是世界觀的對立，更是方法論的對立。由於社會發展水平的限制，古典學派的研究方法主要是從假設前提出發的理性思考。命題的正確性和可靠性取決於思想家天才的思維能力和對社會法律現象的直觀感受。他們的資料主要是前人的相關著作，他們那個時代的社會管理體制並沒有為他們的研究提供豐富的統計數據。自然科學的發展並沒有為他們的研究創造出實證測量工具。因為習慣或者社會研究的傳統，他們並不重視這些。他們在作品中引用的例子，與其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命題，不如說是為了向讀者解釋。他們的理論是之前研究結論的線性延續，比如貝卡利亞和邊沁。他們的思想可以在孟德斯鳩、盧梭等人那裏找到，甚至可以追溯到柏拉圖和亞裏士多德。這不是偶然的巧合，而是他們相似的研究方法和前人的著作作為重要的研究對象。
作為壹個學派，實證主義是壹個現代的東西。正是現代自然科學的發展，為社會科學的研究提供了經驗性的思路和手段，如強調觀察、測量、統計和驗證，反對假設猜測等。他的研究結論通常與人們的直觀感受不同。例如，切薩雷·龍勃羅梭的自然罪犯理論在刑法中引起的軒然大波，不亞於伽利略的落體理論和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在物理學中引起的震動。實證方法在自然科學領域取得的巨大成就不得不使壹些學者將實證方法引入社會領域，方法的革命必然帶來結論的分歧。否則，這些方法就沒有開創性的意義，而只是另壹種方法的遺留證據。實證主義學派的貢獻不僅在於為刑法理論的建築增添了新的磚瓦，而且還貢獻了新的建築方法。
亞裏士多德的自然科學理論在今天看來是荒謬的，但他的人文科學理論仍然被視為經典。如果把新的研究方法叫做實證方法，舊的研究方法暫時還不得而知，但有壹點是肯定的:它是傳統方法，與亞裏士多德的方法壹脈相承。這種方法似乎很適合人文學科的學習。
如果不厘清概念的差異，統壹語境，而誇大派系之間的對立和爭論，必然會鬧出關公和秦瓊戰爭這樣的笑話，不能把犯罪構成要件和犯罪原因混為壹談。自由意誌只是法定犯罪的構成要件，而不是犯罪原因。既然在古典學派看來，自由意誌是人的根本屬性，是罪犯和非罪犯的屬性，怎麽可能是犯罪的原因呢？說有自由意誌是犯罪的原因，就像說有大腦的人是犯罪的原因壹樣荒謬。犯罪行為受自由意誌支配，如何運用自由意誌和自由意誌選擇的可能性是犯罪的原因。隆布羅和加羅法洛的犯罪概念不同於邊沁和實證主義學派的犯罪概念，這是他們關於犯罪原因的理論相互對立的原因之壹。壹個正常發展的人對自己的行為是有認知能力的，即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意味著什麽，會產生或可能產生什麽後果，他的行為受意誌的指揮，意誌也能控制他的行為。他是自己行為的決策者(都是老派的自由意誌主義)。但這種自由是相對的，因為他的先天因素和他所處的社會環境，為了給他的自由選擇準備材料，他的自由被限制在現有材料的選擇範圍內。雖然他是完全自由的，但是材料的範圍是註定的(新學派的自由意誌否定論)。比如面對是否搶劫1000元現金的選擇，窮人和貴族的意誌都是自由的，因為決策者就是自己。他們都是按照對自己最有利的原則來選擇的，所以他們有同樣的意誌自由，但是他們面對的另壹面是不同的，這不是由他們的自由意誌決定的。窮人比貴族更渴望得到這壹千元，貴族比窮人更害怕懲罰。這種情況不是由意誌決定的。
客觀地說，舊學派與新學派犯罪原因理論的統壹性在於犯罪原因本身的復雜性，它既是壹果，又是多因。即使是最頑固的切薩雷·龍勃羅梭，在他後來的著作《犯罪:原因與治療》中也指出，導致犯罪的原因有很多，而且往往在糾紛中糾纏不清。如果不逐壹研究，就無法判斷犯罪原因。犯罪原因的復雜情況在人類社會是普遍存在的。我們絕不能認為原因之間沒有關系，更不能用其中壹個原因來代替所有的原因。[12]
舊派和新派的統壹在於方法論的統壹。方法論統壹的必要性在於作為研究對象的體育形式的統壹。犯罪是壹種社會現象，社會運動是運動的最高形式，它包括機械的、物理的、化學的、生命的和其他形式的運動。[13]因此，在自然科學研究中取得巨大成功的實證方法，不能不在犯罪研究中占有壹席之地。但是，高級運動的形式並不是低級運動的簡單組合，它有自己獨特的規定性，這是實證方法力所不及的。已經成為古典學派退守的城堡，[14]古典學派的方法論不會因為實證方法的反對而退出刑法學理論史的舞臺。
各流派的貢獻和不足在上壹篇文章中已經討論過了。這些貢獻奠定了他們在刑法學理論史上的地位，同時他們的不足也為與其他學派的統壹留下了接口。
舊學派和新學派的犯罪原因理論被認為是完整的、正確的犯罪原因理論。在黑格爾看來，費爾巴哈的心理強制理論假設人的意誌不是自由的。事實上，費爾巴哈作為壹個老派學者，與新派有著壹致的壹面。無論是在費爾巴哈看來，還是在社會學派看來，懲罰都是影響行動者選擇的外在因素。
刑法學理論史上的各路學者都是以他們的面目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我們似乎不是根據他們的所有觀點來劃分他們的派別，而是根據他們對刑法理論建設的貢獻來劃分的。無論如何減少自然罪犯的比例，無論如何考慮到犯罪的社會原因，切薩雷·龍勃羅梭仍然處於犯罪人類學的行列之中。因為自然犯罪人理論是他對刑法理論大廈的獨特貢獻，而這正是他之前這座大廈所欠缺的。總之，它們沒有那麽致命。我們願意讓它們在歷史舞臺上打臉，但它們* * *是存在的，是統壹在真理的刑法理論大廈裏的。每壹個學者的思想都有壹個從片面到全面的過程，但這位學者的特點和貢獻仍然是他最初堅持，後來修正，被後人作為靶子批判的片面思想。這是他自己為學者對真理建築的貢獻的壹磚壹瓦，也為學術批評樹立了壹個非常受歡迎的靶子。縱觀犯罪原因理論的發展歷史，整個思想建設有壹個從不完整到完整、從片面到全面的過程。只要貢獻是有價值的，妳總能在建築中找到並保持自己的位置。就學者個人思想而言，後來的思想家並沒有比上壹代做出更大的貢獻，這似乎與進化論不符。這些思想的大師們都在不同的方面建造真理的大廈。
社會原因是犯罪的原因之壹，但不是處罰的依據。作為壹種可罰的犯罪，它不關註社會原因，而關註個人原因。刑法針對的是犯罪的個人，並不是所有社會原因相同的人都犯罪。比如貧窮是有人盜竊的社會原因，罪犯的貧窮是社會分配不公造成的。當然，社會應該承擔壹定的責任，但不是因為罪犯的罪行，而是因為它的分配政策不公平，它應該承擔改善分配狀況的責任，不是對罪犯而是對同樣處境的人。這實際上形成了壹個新的政策，是社會政策，而不是刑事政策。如果社會只對犯罪人承擔責任，那麽，社會原因就是犯罪原因，不能作為處罰的依據。它受到社會學家的重視，但沒有受到專業犯罪學家的重視。這是古典職業犯罪學家很少提及的原因。
人身危險性是犯罪的原因之壹，但不是處罰的依據。當有人犯罪時，我們探究犯罪的原因，有其自身的生理或心理因素。以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的發展水平，誰能根據壹個人的人身危險性來判斷他是否壹定要犯罪？無論是已經發生的犯罪，還是沒有發生的犯罪，都要堅持不容置疑的原則。這在發生之前不屬於犯罪，所以不能作為處罰的依據。問題是人身危險性不能證明發生前的犯罪是必然犯罪，發生前的犯罪不能作為處罰的依據，但可以作為社會防衛措施的依據。這樣的防衛措施不應該剝奪相對人的任何權益，甚至相對人根本不知道。否則他和懲罰的性質沒有區別，國家只是對這種人保持警惕。這已經不是法官關心的問題了。如果將犯罪視為個人疾病，對罪犯的治療可以是強制性的，但這是建立在確定性的前提下。
犯罪原因系統論:犯罪原因是壹個復雜的系統。從因果鏈來看，有直接原因和因果原因；從原因所起的作用來說，有內因和外因，從種屬關系來說，有壹般犯罪的原因，有某些犯罪的原因，有個別犯罪的原因。犯罪條件和其他相關因素也被壹些學者視為廣義的犯罪原因。[15]這樣，犯罪原因的體系就非常龐大，無論是舊學派還是新學派，都可以在這座大廈中找到各自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