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名人名言大全網 - 笑話故事 - 是什麽使“我”的童年格外美好,格外親切?請從人、事、景三方面加以概述

是什麽使“我”的童年格外美好,格外親切?請從人、事、景三方面加以概述

1、“小的時候,想像自己是壹個蜂窩,各色各樣的普通的粗人,全像蜜蜂似的把生活的知識和思想送進蜂窩,他們盡自己所能做到的慷慨大量地豐富了我的心靈,這種蜂窩常常是骯臟而味苦的,但只要是知識,就是蜜。”

——這是書中的壹句話,我們生活著的每壹個人,不正像高爾基所說的那樣,受著周圍所有人的影響,無論好壞,反正照單全收。

2、外公那幹瘦但卻勻稱的身軀偎依著我,他講起了自己童年時代的艱苦歲月,他用詞很粗魯,難懂,但他講的很流暢,有條有理。

他那雙綠瑩瑩的眼睛充滿著熱情,閃閃發光,金色的茸毛歡樂地豎起來;他那尖尖的嗓音變得又粗又重,對著我的臉吹噓起來:

“妳到這裏來坐的是輪船,是蒸汽送妳來的,可是我年輕的時候,得靠自己的力氣拉纖,在伏爾加河上逆水行船。船在水裏走,我赤著腳在岸上拉纖,踩著又尖又利的碎石子,就這樣從日出到黑夜,不停地拉呀,拉呀。太陽曬的後腦殼直冒油,腦袋裏像燒化的生鐵似的,可還得不停地拉,腰彎的頭點地,彎的渾身骨頭格格響,汗流滿面,汗浸的睜不開眼,看不見路,心裏直想哭,眼淚不住地流。阿廖沙,妳要知道,什麽話也不能說!只能埋頭拉纖,不停地走。有時候滑脫了纖索跌到了,跌個嘴啃泥,這到該高興,力氣都用盡了,跌壹交也能喘口氣,歇那麽壹小會兒。妳瞧,這都是上帝親眼看見的,人們過的是什麽日子,就在仁慈的我主耶穌眼前!……就這樣,我沿著伏爾加這條母親河的河岸走了三趟:從辛比爾斯克到雷賓斯克;從薩拉托夫到這裏;又從阿斯特拉罕到馬卡裏耶夫的集市。這三趟足足有幾千俄裏!到了第四個年頭,我就當上了駁船上的工長,因為我向老板顯示出聰明才幹!……”

聽著外公講述,我仿佛覺得他像壹朵雲彩似的迅速地長大,由壹個幹瘦的小老頭變成了童話中的大力士,他壹個人用纖繩拉著壹條巨大的灰色貨船沿著伏爾加河逆流而上……

有時他從床上跳下來,神氣活現地揮動雙手,給我表演纖夫們拉著纖索走路的樣子,表演纖夫們如何從船艙裏排水,壹面唱著纖夫的歌謠,後來他又像年輕人那樣縱身跳回到床上,壹舉壹動都變得優美異常,他的聲音更加深沈、粗重了。他繼續講下去:

“妳聽著,阿廖沙,當我們停下來,休息歇腳的時候,那情景就不同啦。夏天的傍晚,,在日古裏鎮附近,我們通常是在那座綠山腳下找壹個地方,生起篝火,在篝火上煮稀飯,壹個窮苦的纖夫唱起了心愛的歌謠,所有的人也都跟著他嚎叫起來,喊聲震耳,讓妳聽了渾身直打顫。這時,伏爾加河的流水就仿佛流得更快了,河水像壹匹脫韁的野馬奔騰起來,直沖雲霄!這時,壹切的痛苦都像塵土似的隨風而去。有時候,大夥兒只顧唱歌了,鍋裏的稀飯溢出來,那個專管煮飯的纖夫頭上就得挨勺把子。玩耍的時候可以盡情地玩,但不能忘了該做的事!”

有人朝屋裏探了幾次頭,叫外公出去,可是每次都被我攔住了,我請求道:

“不要走!”

外公總是微笑著朝人們揮揮手,說:

“再等壹會……”

------該片段主要描述了兩個場景:壹是纖夫拉纖時的場景,壹是纖夫們休息時的場景。兩幅場景形象而逼真地展示了19世紀上半葉俄國纖夫生活的全貌。壹方面纖夫的工作是沈重、痛苦、令人無法忍受的。赤腳逆水行船,上有能將腦殼曬的直冒油的太陽,下有又尖又利的碎石子。腰彎的頭點地,渾身的骨頭格格作響,汗浸得眼看不見路,連跌交也是值得高興的事,因為可以趁機喘口氣。這種場景讓人不由得想到俄國著名畫家列賓油畫《伏爾加河上的纖夫》中所展示的纖夫形象。纖夫的日子是沈重而艱辛的,這裏作者堅持了他現實主義寫作原則,不誇張,不想象,全部用白描手法將烈日下纖夫拼命拉纖的步履維艱刻畫得入木三分,讀後讓人動容。但另壹方面纖夫們對待沈重生活的態度又是開朗樂觀的。休息歇腳時,他們壹邊煮飯,壹邊唱起心愛的歌謠,喊聲震耳,連稀飯溢出來都不知道。面對生活的苦難,他們沒有嘆息,沒有沈默,而是工作時拼命努力,休息時盡情宣泄。為了顯示纖夫們歌聲的豪邁,作者用伏爾加河水來襯托。“這時,伏爾加河的流水就仿佛流的更快了,河水像壹匹脫韁的野馬奔騰起來,直沖雲霄。”白天勞作場景與傍晚休息場景對照來看,俄國纖夫生活的悲慘與對生活樂觀開朗的態度就很鮮明的體現出來了。

這個片段是《童年》全書中對外公為數不多的正面描寫中著墨最多的壹處。阿廖沙聽著外公的講述,覺的外公成了外婆童話中的人物,由壹個幹瘦的小老頭變成童話中的大力士,壹個人用纖繩拉著壹條巨大的灰色貨船沿著伏爾加河逆流而上。這也從另壹方面說明外公殘暴自私、冷酷、吝嗇之外還有壹些好的品質,如果不是當時社會的逼迫,也許他不會變成後來那樣壹個令阿廖沙討厭、憎惡的惡人,這是對黑暗社會的控訴。

很久以前,我就明白了,姥爺有壹個上帝,姥姥則另有壹個上帝。

姥姥每天醒來,都久久地坐在床上梳著她令人羨慕的長發,每次都吃力地梳掉壹些頭發,她怕驚醒我,小聲地罵著:

“鬼頭發,可惡的東西……”

梳順了頭發,編上辮子,隨便洗兩下臉,擤擤鼻子,臉上還帶著怒色商也有本末之分。著作有《潛夫論》。參見“倫理學”中的,就站到了聖像前,開始祈禱了。

只有祈禱才能真正使她恢復生命的活力。

她伸直脊背,擡起頭來,安詳地註視著聖母的臉,她畫著十字,低聲地祈禱著:

“最光榮的聖母,妳是快樂的源泉,妳是花朵盛開的蘋果樹!”

每天她都能找到新的詞句來贊美聖母,每次我都會全神貫註地呼她作祈禱。

“最純潔的心靈啊,我的保佑者,我的恩人,我的聖母!

“妳是金色的太陽,掃蕩掉大地上的毒瘤吧,不要讓任何人受到欺淩,當然也不要讓我無緣無故地遭厄運。”

她含笑的雙眼炯炯有神,好像壹下子年輕了許多,她擡起沈重的手,在胸前緩緩地畫著十字。

“耶酥基督,上帝的兒子,請施恩澤予我吧,看在聖母的份兒上……”

早晨她的祈禱時間壹般不太長,因為要燒茶,如果到時候她還沒把茶備好,姥爺會大罵不止的。

有的時候,姥爺比姥姥起得早,他來到頂樓,碰上她在祈禱,他就會;輕蔑地壹撇嘴,呆壹會兒喝茶的時候,他就會說:

“我教過妳金少次了,妳個榆木腦袋,老是是按妳自己那壹套來,簡直是個異教徒,上帝能容忍妳嗎?”

“他理解我,不論我說什麽,怎麽說,他都會懂的。”

“好啊,妳這個該死楚瓦什人……”

姥姥的上帝永遠與她想隨,她甚至會牲畜提起上帝;不論是人,還是狗、鳥、蜂、草木都會從於她的上帝;上帝對人間的壹切都是壹樣的慈祥,壹樣的親切。

灑館的女主人養了壹貓,又饞又懶,還特別會巴結人,有壹雙金黃色的眼睛和壹身雲煙似的毛,大家都非常喜歡它。

有壹次,這只貓從花園裏弄走了壹只八哥兒,姥姥楞是從它嘴裏把只快被折磨了的鳥兒給奪了下來:

“妳不怕上帝懲罰妳嗎,惡棍!”

別人聽了笑話她,她喝斥那些人。

“妳們別以為畜生不知道上帝!任何生物都懂上帝,壹點不比妳們差,妳們這些沒心肝的家夥……”

她和老馬沙拉普說話。

“別老是無精打采的,上帝的勞力!”

老馬搖搖頭。

姥姥講到上帝的名字,並不如姥爺講到的多。

我覺得姥姥的上帝很好理解,也不可怕,但是在他面前妳壹點謊也不能說。

因為妳不好意思那麽幹,他在我心中引起壹種廉恥的感覺,正因為如此,我也來不對姥姥說半句謊話。

有壹次,灑館的女主人跟我姥爺吵架,她連我姥姥也壹塊兒罵上了,還向她扔胡蘿蔔。

姥姥安詳地說:

“妳可真胡塗!”

這件事可把我氣壞了。

我要報復這個胖女人!

據我察,鄰居們互相報復的方式主要有:切掉貓尾巴、毒死狗、打死雞、把煤油偷偷地倒進腌菜的木桶裏、把格瓦斯桶裏的灑倒掉……我想采取壹個更厲害的辦法。

那天,我看準了壹個機會,灑館女主人下了地窖。我合上地窖的蓋子,上了鎖,在上面跳了壹通復仇者之舞,把鑰匙扔到了屋頂上,壹溜煙地跑回廚房去了。姥姥正在做飯。

她沒有立刻明白我為什麽那麽高興,可她明白之後,立刻朝我的屁股上踢壹腳,讓我立刻把鑰匙找回來。

我只好照辦。

躲在角落裏默默地看著她和剛剛被放出來的胖女人和善地說話,壹起大笑。

“好小子!”

灑館女主人向我揮了揮拳頭,可臉上卻充滿了笑意。

姥姥把我揪回廚房裏,問:

“妳這是為什麽?”

誰讓她拿胡蘿蔔打妳呀……”

“噢,原來是為了我!”

“看我不把妳塞到爐子底下餵老鼠!告訴妳姥爺,他非扒掉妳壹層皮不可!

“快,去念書去……”

她壹整天沒理我,作晚禱之前,她坐在我身邊,教誨了我幾句,我永遠也忘不了的話:

“親愛的,妳要記住,不要介入大人的事情!

“大人正在接受上帝的考驗,他們都學壞了,妳不沒有,妳應該按壹個孩子的想法去生活。

“等上帝來為妳開竅,走上他為妳安排的生活之路,懂嗎?

“至於誰犯了什麽錯誤,這可是件非常復雜的事,有時候上帝也並不清楚。”

“上帝是什麽都知道嗎?”

我十分吃驚地問。

她嘆了口氣:

“如果他什麽都知道,那很多事就沒人敢去幹了!

“他看人家從天上俯視大寺,看了又看,有的時候會大哭起來,邊哭邊說:‘我的小民們啊,親愛的人們,我是多麽地可憐妳們啊?’”

說到這兒,她自己也哭了,去作祈禱了。

從此發後,她的上帝跟我更親了,更好理解了。

姥爺也說過,上帝無所不能,無所不在,無所不見,不論任何事他都會給人們以善意的幫助的。

可是是,他的祈禱卻與姥姥截然不同。

每天早晨,他洗了又洗,穿上整潔的衣服,梳理好棕色的頭發,理理胡子,照照鏡子,爾後小心翼翼地走到聖像前。

他總是站在那塊有馬眼似的大木疤的地板上站定,不吭聲地站上壹會兒,低著頭,像個士兵似的。

然後,他莊嚴地開了口:

“因父及子及聖神之名!”

屋子裏壹下子肅穆起來,蒼蠅飛得都小心翼翼的了。

他揚眉昂首,撅起了金黃色的胡子,把禱詞念得壹絲不茍的:

“審判者何必到來,每個人的行為都必有就應得……”

他輕輕撫著前胸,堅決地請求:

“我只對妳壹個人,不要看我的罪惡吧……”

他的右腿有節奏地顛著,好像在給祈禱打拍子。

“誕生壹個醫生,醫治我多年痛苦,我從內心呼喚著妳,慈悲的聖母!”

他的眼睛裏含滿了淚水:

“上帝啊,看在我信仰的份兒上,別管我所做的事情,也不要為我辯護!”

他不停地畫著十字兒,抽筋似地點著間,發出些很尖利的聲音來。

後來我去猶太教會,才發現姥爺是跟猶太人壹樣祈禱的。

茶炊在桌上撲撲地響著,屋子裏漂蕩著奶渣煎黑面餅的熱哄哄的味道。

這逗起了我的食欲。

姥姥陰著臉,垂著眼皮,嘆著氣。

快樂的陽光從花園照進窗戶,珍珠般的露水在樹枝上閃耀著五彩的光,早晨的空氣中散發著茴香、酸栗、熟蘋果的香味兒。

姥爺還在祈禱:

“熄滅我痛苦的火勢吧,我又窮又壞!”

早禱和晚禱的詞兒我都記熟了,每次我都認真地只姥爺念禱詞,聽他是不是念錯了!

這種事很少,可壹旦有,我就抑制不住地高興。

姥爺作完了祈禱,扭頭向著我們:

“妳們好啊!”

我們馬上鞠躬,大家這才圍著桌子坐好。

我立刻對他說:

“妳今天漏了‘補償’兩個字!”

“胡說!”可他壹點也自信,所以口氣不硬。

“真漏了!”

“應該是‘但是我的信仰補償了壹切!’可妳沒說‘補償,。”

“真的?”

他窘透了。

我知道他以後會打別的事報復我的,但是此時此刻,我太高興了。

有壹次,姥姥說:

“老爺子,上帝大概也覺著有點乏味了,妳的禱告永遠是那壹套。”

“啊?妳敢這麽說!”

他兇狠地咆哮著。

“妳從來也沒有把自己的心裏話掏出來!”

他漲紅了臉,顫抖著,抄起壹盤子向姥姥頭上打去:

“妳這個王八蛋!”

他在給我講上帝的無陰限力量時,總是強調這種力量的殘酷。

他說,人如果犯了罪就會被淹死,再犯罪就燒死,而且他們的城市要被毀滅。

上帝用饑和瘟懲罰人類,用寶劍和皮鞭統治世界。

“與上帝作對必然滅亡!”他敲著桌子說。

我不相信上帝會如此殘忍。

我想,這壹切都是姥爺的想象,目的是嚇住我,讓我怕他而不是怕上帝。

我直截了當地回答:

“當然!妳敢不聽?”

“那,姥姥為什麽不這麽說?”

“她是個老糊塗!”他嚴厲地說。“她不識字,沒腦筋,我壹句不讓她跟妳談這些大事兒!”

“現在妳回答我,天使有多少官銜?”

我回答以後,又問他:

“這些官兒都是怎麽回事?”

“胡扯!”他咧開嘴壹笑,避開我的目光,咬著嘴唇說;“上帝不做官,做官是人間的事。”

“當官是吃法律的①,他們把法律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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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俄義“法律家”與“吃法律的”只差壹個字母,姥爺認錯了。

“法津?”

“法津,就是習慣!”

說到這兒他來了精神,眼睛放著光。

“人們壹起生活商量好了,就這個最好,這就是習慣,於是就以此定成了法津!

“這就好比小孩子兒們作遊戲,先得說好怎麽個玩法,定個規矩。這個規矩就是法津。”

“那個當官是幹什麽的呢?”

“官兒嗎,就像最淘氣的孩子,把所有的孩子,把所有的法津都破壞了!”

“為什麽?”

“妳蕙不清!”他壹皺眉頭,又說:

“上帝管著人間的壹切!”

“人間的事兒都不可靠。他只要吹口氣兒。人間的壹切都會化為灰土的!”

我對官兒的興趣特別大,又問:

“可是雅可夫舅舅這麽唱過:

上帝的官兒,是光明的使者。

人間的官兒,是撒旦的奴仆!”

姥爺閉上眼睛,把胡子入在嘴裏,咬住。腮幫子顫抖著,我知道他在笑。

“把妳和雅希加捆到壹起扔到河裏去!這歌兒不該他唱也不該妳聽,這是異徒的玩笑!”

他突然說話了,若有所思的樣子:

“唉,人們啊……”

盡管他把上帝得高不可攀,可也像姥姥壹樣,請上帝來參與他的事兒。

他請上帝,還請很多聖人。

姥姥對這些聖人壹無所知,她只知道尼可拉、尤裏、福洛爾和拉甫爾,他們也對人很慈善。他們走遍了鄉材和城市,走進千家萬戶,幹預人們的生活。

姥爺的聖人都是受難者,因為他們踢倒了神像,跟羅馬教皇吵鬧,所以他們受刑,被剝了皮燒死!

姥爺有時這樣講:

“上帝啊,妳幫我把這所房子賣掉吧,哪怕只賺500盧布也行,我情願為尼可拉聖人做壹次謝恩的祈禱!”

姥姥以嘲笑的口吻對我說:

“尼可拉連房子都要替這個糊塗蛋去賣,真好像尼可拉再沒有什麽好事兒可幹了!”

姥爺教我認字的壹個本子我曾保留了很久,上面有他寫下和各種格樣的字句。

比如這壹句:

“恩人啊,教我於“災難”是指姥爺為了幫助不爭氣的兒子們開始放高利貸,偷偷地接受典當。

有人報告了,壹天晚上,警察沖了進來。搜查了壹陣,卻壹無所獲,平安無事。

姥爺壹直禱告到太陽出來,早晨當著我的面,把這句話寫在了本子上。

晚飯以前我和姥爺壹起念詩、念禱詞、念耶福列姆·西林的聖書。

晚飯以後,他又開始做晚禱,懺悔的聲音在屋子裏回蕩:

“我如何供奉妳,如何報答妳啊,不朽的上帝……“保佑批不受誘惑吧,偉大的上帝……“保佑我不被外人欺負吧,聖明的上帝……“為我流淚吧,要我死後記住我吧,無所不在的上帝……”

不過,姥姥卻常常說:

“我今天可累壞了,看樣子做不了祈禱了,我得睡覺了。”

姥爺經常領我教堂去,每同六去做晚禱,假期則去做晚彌撒。

在教堂裏,我也把人們對上產的祈禱加以區別:神甫和助祭所念的壹切,是對姥爺的上帝祈禱,而唱詩班所贊頌的則是姥姥的上帝。

我講的是孩子眼中兩上上帝的區別,這種區別曾經痛苦地撕裂著的心靈。

姥爺的上帝讓我恐懼,產生敵意,因為他誰也不愛,永遠嚴厲地註視著壹切,他壹刻不停地在尋找人類罪惡的壹面。

他不相信人類,只相信懲罰。

姥姥的上帝則是熱愛壹切生物的,我沈浸在他的愛有光輝之中。

在那壹段時間裏,上帝成了我生活中最重要的精神風容,我頭腦中如果說還有任何壹點別的印象的話,也都是殘暴汙濁的醜陋,的東西。

我對壹個問題始終搞不太清楚,為什麽姥爺就看不見那個慈祥的上帝呢?

家裏的從不讓我上街去玩,因為街上太汙濁了,好像是喝醉了似的感覺襲擊得我心情沈重。

我沒有什麽小朋友,街上的孩子們很仇視我;我不喜歡他們叫我卡什林,他們就越發著意地叫我:

“嗨,瘦鬼卡什要家的外孫子出來了!”

“揍他!”

壹場惡戰。

我比他們的歲數不算小,力氣還可以,可他們是整條街上幾乎所有的孩子啊,寡不敵從,每次回家的時候,都是鼻青臉腫的。

姥姥,見了我,驚駭而又憐憫地叫道:

“哎呀,怎麽啦,小蘿蔔頭兒?打架啦?瞧瞧妳這個慘樣兒……。

她給我洗臉,在青腫的地方貼上濕海綿,還勸我:

“不要老打架了!妳在家挺老實的怎麽到了街上就不壹樣了?我告訴妳姥爺,他非把妳關起來不行……”

姥爺看見鼻青臉腫的我,從來不罵,只是說:

“又帶上獎章了?妳這個阿尼克武士,不許妳再上街了,聽見了沒有?”

我對靜悄悄的大街是沒有多大興趣的,只是孩子們在外面壹鬧,我就抑制不住地要跑出去。

打架我不太在乎,我特別厭惡的是他們搞的那些惡作劇:

讓狗去咬雞、虐待貓、追打猶太人的羊、淩辱醉了的乞丐和外號叫“兜裏裝死鬼”

傻子伊高沙。

伊高沙皮包骨頭的瘦長身材,穿壹件破舊而又沈重的羊皮大衣,走起來躬膘駝背,搖來晃去,兩眼死盯腳前面的地皮。

令我產生敬畏之感的,,他壹點也不在乎似的,繼續向前走。

可是他會突然站住,伸直身子,瞧瞧頭頂上的太陽,整整帽子,剛剛醒來似地東張西望壹陣子。

“伊高沙,去哪兒啊?

小心點兒,妳兜裏有個死鬼!”孩子們大喊。

他撅著屁股,用顫抖的手笨拙地撿起地上的石頭子兒回擊,嘴裏罵著永遠出不了花樣兒的三臟話。

孩子們回擊他的詞匯,要比他豐富多了。

有的時候,他瘸著腿去追,皮袍子絆倒了他,雙膝跪地,兩只幹樹枝似的手支住了地。

孩子們,趁此機會,變本加厲地向他扔石頭。膽大兒的抓壹把土撒到他的頭上去,又飛也似地跑開。

最讓人難過的是格裏高裏·伊凡諾維奇。

他瞎了,沿街乞討。壹個矮小的老太婆牽著他的手,他木然地邁著步子,高大的身體挺得筆直,壹聲兒不吭。

那老太婆領著他,走到人家門口或窗前:

“行行好吧,可憐可憐這瞎子吧,看在上帝的份兒上!”

格裏高裏·伊凡諾維奇沈默著,兩上黑眼鏡片兒直視著前面的壹切。染透了顏料的手拉著自己大幅的胡子。

我經常見到這副慘景,可從來沒聽格裏高裏說過壹句話。

我感到胸口壓抑得難受極了!

我沒有跑到他跟前去,相反,每壹次我都遠遠地躲開,跑回家去告訴姥姥。

“格裏高裏在街上要飯呢!”

“啊!”她驚叫壹聲。

“拿著,快給他送去!”

我斷然拒絕了。

於是,姥姥親自走到街上,和格裏高裏談了很久。

他面帶微笑,像個散步的老者似地撚著胡須,只是都是三言兩語的,沒有太多的話。

有的時候,姥姥把他領到家裏來吃點兒東西。

他會願意走到他跟前,因為那樣太難堪了,我知道,姥姥也很難為情。

我們對格裏高裏都避而不談。只有壹次,她把他送走以後,慢慢地走回來,低著頭暗泣。

我走過去,拉住她的手。

她看了看我:

“他是個好人,很喜歡妳,妳為什麽躲著他?”

“姥爺為什麽把他趕出去?”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卻向她提了個問題。

“噢,妳姥爺。”

她停住了腳步,摟住我,幾乎是耳語似地說:

“記住我的話,上帝不會放過我們的!他壹定會懲罰……”

果然,10年以後,懲罰終於到了。

那時姥姥已經永遠地安息了,姥爺瘋瘋癲癲地沿街乞討,低聲哀告著:

“給個包子吧,行行好吧,給個包子吧!唉,妳們這些人啊……”

從前那個他,如今只剩下這麽辛酸而又激動人心的壹句:

“唉,妳們這些人啊……”

除了伊高沙和格裏高裏讓我感到壓抑以指點,還有壹個我壹看見就躲開的人,那就是浪女人沃蘿妮哈。

每到過節的時候,她就會出現在街頭。

她身材高大,頭發蓬亂,唱著猥褻的歌兒。

所有的人都躲著她,躲到大門後面、墻角裏。

她從大街上壹走,好像就把街給掃凈了。

她有的時候用可怕的長聲不停地嚎著:

“我的孩子們啊,妳們在哪兒啊?”

我問姥姥,這是怎麽回事?

“這不是妳該知道的!”

她沈著臉回答。

有過,姥姥還是把她的事簡單地講給了我。

這個女人原來的丈夫叫沃羅諾夫,是個當官的。他想往上爬,於是就把自己的妻子送給自己的上司,這個上司把她帶走了。

兩年半以後,她回來時,壹兒壹女都死了,丈夫把公款輸光,坐了牢。

她傷心透了,開始酗酒……經常被警察抓走。

總之,家裏還是比街上好。特別是午飯以後,姥爺去雅可夫的染坊了,姥姥坐在窗戶旁邊給我講有趣的童話,講我父親的事兒。

啊,那是壹段多麽美好的時光啊!

姥姥曾經從貓嘴裏救下了壹只八哥兒,給它治好了傷,還教它說話。

姥姥常常壹個小時壹個小時地站在八哥兒跟前,沒完沒了地重復著:

“餵,妳說:給俺小八哥兒——飯!”

八哥兒幽默地眨著眼睛,它會學黃鸝叫,松鴉和布谷鳥甚至小貓的叫聲都模仿得維妙維肖。可是它學人話卻好像困難似的。

“別淘氣,說:給俺小八哥兒——飯!”

姥姥不停地教著。

八哥兒突然大聲地叫了壹句,好像就是這句話,姥姥大笑起來,用指頭遞給八哥兒飯吃著說:

“我說妳行,妳什麽都會!”

她把八哥兒教會了,它能相當清楚地要飯吃,遠遠地看見姥姥,就扯著嗓子喊:“妳——好——哇……”

原來把它掛在姥爺屋子裏,可時間不長,姥爺就把它趕到頂樓上來了,因為它老是學姥爺說話。

姥爺做祈禱,八哥兒把黃蠟似的鼻尖兒從籠子縫兒裏伸出來,叫道:

“球、球、球……“禿、禿、禿……”

姥爺覺著這是在汙辱他,把腳壹跺,大叫:

“滾,把這個小魔鬼拿走,還則我要殺了它!”

家裏還有很多值得回憶的事,很有趣。可壹種無法排遣的壓抑感逼得我近於窒息,我好像從來都是住在壹個深不見天日的。深坑裏,我看不見、聽不見,像瞎子、聾子……